施密特博士被误杀
入夜后的日内瓦湖像一块铺开的深色绸缎,湖面平静得几乎没有褶皱,只有几艘泊着的游艇亮着零星的灯光,在黑暗里浮浮沉沉。
郑永浩蹲在那艘租来的垂钓小渔船里,后背靠着船舷内侧的木质挡板,手里举着一部军用级高倍望远镜,镜头对准了“美汀酒店”亮着灯的几排窗户。
渔船停泊在距离岸边大约两公里外的水域,引擎早已熄火,只有锚绳轻轻绷着,随着微弱的湖流微微晃动。
从上午七点开始,他已经保持了将近十三个小时的观察姿态。中间只起来活动过一次,快速解决了几个能量棒和几瓶水,然后重新蹲回原位,继续用镜头扫过酒店大门、体育学院大门、以及两个大门间的路段。
望远镜的目镜里,他又看到了那个目标人物李歨——一米八几的身高,体态匀称,走路时肩膀略沉、步伐稳当,明显是常年接受过体能训练的人。
上午八点多,目标人物从美汀酒店出来,走进隔壁体育学院;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一起回到酒店;下午一点多,两人又一起走出来,沿着坡道返回学院;傍晚五点多,一人独自回了酒店;晚上七点多,又是独自一个人在压马路!
郑永浩在随身携带的防水笔记本上记下时间点,字迹工整有力,旁边附了几笔简图,标注了目标的行进路线和大致停留节点。
这些技能都是他在高丽当狙击兵时练成的,即便叛逃多年,这套肌肉记忆依然刻在骨头里。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摸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看了一眼屏幕,还没来新消息。
这会儿正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刚好可以直接狙杀李歨,可惜他还没拿到狙击枪!
雇佣方承诺过,会有人在今晚八点把一支带消音器的定制狙击步枪送到他指定的隐蔽点。
郑永浩摇了摇头,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歨外出溜达了一圈又回到了酒店。
他开船来到湖岸东侧一片废弃的旧码头,那里人迹罕至,还没有监控探头,很适合交接枪械。但他翻遍了半人高的杂草和废弃的木材堆,却什么也没有。
他只好回到渔船上,停到湖中,又静静观察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郑永浩皱着眉,指腹在卫星电话粗糙的塑料外壳上反复摩擦。雇佣方给出的信息是:枪支会在约定时间抵达。但显然,这个送枪的家伙出了什么岔子。
还真是出师不利。郑永浩用韩语低声骂了一句。但他没有慌。狙击兵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应对突发状况——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关键是有没有备用方案。
他在列支敦士登蛰伏了几年,对周边的地下渠道不算完全陌生——洛桑老城区刚好就有一家生意冷清的旧货店,店主是个退役瑞士山地部队的老兵,暗地里做些二手军械的生意,尤其是那些在法律边缘打擦边球的配件。郑永浩早就踩过点,还存了一张对方的名片。
凌晨两点,他把渔船悄悄靠回岸边一个不起眼的泊位,徒步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找到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旧货店。
店门紧锁,但二楼窗户透着一丝灯光。
郑永浩在门外的铁栅栏上敲了三长两短,等了约莫两分钟,一个秃顶的老头才拉开门缝,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
郑永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说明来意。
老头犹豫了一会儿,把他让进门,从里间一个锁着的铁柜里取出了一把保养得不算太新的狙击步枪——SIGSSG3000,瑞士本土产的民用型号,有效射程八百到一千米,精度可靠。
但比郑永浩原本预期的定制款差了一大截。
只有这个了。老头用指头比了个价格。
郑永浩没有讨价还价,数了现金付清,把枪裹在一块深色的防水布里,带着特制子弹,趁夜色快步离开。
回到渔船上时,东方天际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
郑永浩将渔船开回原来的位置,躲在船舱里重新检查了一遍枪械,擦拭镜片,校准瞄准镜,将五发子弹依次压进弹匣。湖面上的晨雾渐渐升起,薄薄一层,像纱一样笼罩在水面之上。
他装好消音器,花三颗子弹试了试枪,校准后,又重新选定了新的狙击位——把渔船向学院方向又靠近了大约五百米,然后重新下锚。
这里距离美汀酒店和学院的直线距离大约一公里,超过了那把民用狙击枪的标称有效射程,但郑永浩心里有底。
以他的狙击技术从来不受纸面数据的限制,在风向和湿度合适的情况下,他曾经用一把类似的步枪完成过一点五公里的狙杀。而且远程狙击一个目标人物,有两颗子弹就足够了。
他把枪架在船舷上,枪口用一块软布垫着,保持稳定,然后重新举起望远镜观察。
上午八点半,目标人物准时出了酒店大门。不过却是两个人,昨天那女人竟然和李歨同行,而且好巧不巧,刚好作了李歨的挡箭牌!
……
吕布昨晚收了五个杀手后,就立刻折返了酒店。沿途的路边监控,自然有“血玉罗盘”远程修改,他并不担心。
回到酒店房间后,他涂抹打手诀“开天眼”,给一群鬼魂朋友又安排了盯梢体育学院新分学习小组成员的任务,然后就是和自己的媳妇们发信息报平安、修炼“地遁篇”功法。
半夜两点多,他听到声响,放出神识查探,“看到”住207的Nona被一对黑人兄弟送了回来。嗯,还挨个儿热情吻别,吕布感觉很恶心。
第二天,吕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从美汀酒店正门走出来,步伐和昨天一样沉稳。
Nona却也立刻追了出来,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吕布对于这个喜欢疯玩的女人,真的没有一丝好感,但为了不被“圣猎者”继续安排,他只能勉强给个笑脸,配合对方的热情。
渔船上的郑永浩,放下望远镜,将眼睛贴近瞄准镜的目镜。十字线轻轻晃动,他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感受湖面上微微流动的风向。
今天的风不大,偏东南风,大约每秒两到三米,对弹道的影响可以在计算范围内补偿。
他等待着最佳射击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