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陈雪茹
五官生得很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天真还是漫不经心的柔和劲儿。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正是陈雪茹。
曹之爽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手机。
陈雪茹走到等位长椅旁边,发现只剩一个位置了,顿了一下,去前台问了声几点开门。
前台说五分半。
她回来,站在长椅旁边,把圆珠笔从嘴里拔出来,往帆布包里一插,换手拿手机。
站了不到两分钟,腿有点累,往旁边靠了靠,最后蹲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蹲下去,帆布包的拉链没拉紧,里面的书哗地蹿出来一大半,圆珠笔趁机滚落了出去,顺着台阶往下滚。
曹之爽一脚踩住了那根笔。
陈雪茹抬起头。
他把笔捡起来,递了过去。
“谢谢。”陈雪茹接住,拍了拍书合回包里,没多看他。
曹之爽没说话,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等开门。
——
火锅店五点半准时开门,曹之爽和陈雪茹前后脚进去。
大堂散座很快坐满了,服务员把零散的客人往拼桌那边引。
曹之爽一个人,陈雪茹也是一个人,服务员问了句“两位介意拼桌吗”,陈雪茹抬头扫了他一眼,点头,“行。”
两个人坐在了同一张四人小方桌的对角。
服务员推来了底料车,曹之爽要了个鸳鸯锅,陈雪茹要了个番茄锅。
服务员退下去了,桌上只剩两个人。
陈雪茹低着头翻菜单,把想点的菜在点单器上一项一项勾,动作很熟练。
曹之爽把菜单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牛肉、肥牛卷、毛肚,几样主打的都点了。
点完单,锅还没开,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看手机。
大概三分钟后,陈雪茹的手机响了,她接通,声音放得不大。
“嗯,我在外面吃,你们不用等我……没事,你们先睡……”
口气是跟家里打的,语气带点哄人的意味,但底下压着一层淡淡的疲倦。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低头盯着锅里慢慢翻滚的番茄汤底,眼神有点散。
锅开了。
曹之爽把下好的毛肚捞出来,涮了十几秒,蘸了蒜泥酱,吃了一口。
挺嫩的。
他搁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第一次来这里吃?”陈雪茹突然开口了。
曹之爽抬头,“嗯。”
“这家的番茄锅底挺好的,他们是自己熬的,不是那种勾芡的。”陈雪茹往自己锅里下了一把菠菜,语气自然得像是跟认识的人说话。
“牛肉片要在番茄锅里涮,红汤锅太辣容易盖掉肉的香味。”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我点的是鸳鸯。”
“哦。”陈雪茹的视线在他鸳鸯锅的红汤那边落了一下,“那你随意。”
说完继续低头吃她的菠菜。
曹之爽盯着她看了两秒。
陈嘉豪那副阴鸷的样子,跟她身上这股随意散漫的劲,是同一对父母生出来的?
不太像。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两个人把这顿饭吃了个大半,陈雪茹点了太多,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着剩菜,发呆。
“你脸色不太好。”曹之爽说了一句。
陈雪茹偏过头看他。
“你是学医的?”
“算是。”
陈雪茹把筷子放下,两条胳膊交叠着撑在桌边,把脸颊贴在手背上,侧脸对着他。
“那你帮我看看,最近老睡不好,多梦,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说这话的语气和问路差不多,没有客套,没有试探,就是真的在问。
曹之爽开了灵明眼,往她身上扫了一遍。
炼气五层的修为,经脉走势正常,丹田里灵气的流转没有异样,脏腑功能也没有明显的问题。
但她的神元偏虚,像是长期精神紧绷导致的消耗。
“不是病。”曹之爽说,“是压力。”
陈雪茹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是一种苦涩里掺着点豁然开朗的笑。
“你这个'朋友'说话真直接。”
“拼桌的路人,谈不上朋友。”
“那你名字叫什么?”陈雪茹支起半个身子,“我叫陈雪茹,你呢?”
曹之爽想了一秒。
“林柯。”
临时起的,够普通,好记,不扎眼。
“林柯。”陈雪茹把这名字念了一遍,点点头,“好,认识一下。”
她重新捞起筷子,把剩下的一把金针菇下进锅里,“你在这附近住?还是就是路过来吃饭的?”
“住在附近。”曹之爽说。
“巧了,我也住这边。”陈雪茹把金针菇捞出来,分了一半推到他锅边,“你那鸳鸯锅的清汤底料太寡,加点金针菇好喝一点。”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把金针菇夹进锅里。
“多谢。”
陈雪茹弯眸,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劲,说不清是开朗还是倔,但看着不像是个被人欺负了会哭的类型。
曹之爽在心里把这个判断记下来。
保护这种人比保护那些动不动就惊慌失措的好。
但也意味着,一旦她察觉出身边有人盯着她,反应会比普通人快。
他得演得再自然一点。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火锅店。
门口,陈雪茹拉上外套的拉链,呼了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那,再见。”她朝他晃了晃手,背上帆布包往公寓方向走。
曹之爽往她背影扫了一眼,那个之前在楼下徘徊的炼气六层的人,此刻灵气感知里出现在了三十米外。
跟踪的。
曹之爽没动。
他等了两秒,确认那股气息跟着陈雪茹走远了,才慢慢迈开步子,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跟踪的那个人,不是来保护陈雪茹的。
靠近的方式太隐蔽,气息刻意压着,是盯梢的手法。
有人在盯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