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藤的底牌
王藤用力呼了两口气,指尖的颤抖逐渐平息。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话筒。
“你现在在哪?”
“铜仁市的安全屋里……”
“你给我听好。”王藤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韩岳和赵鹤年的事我来处理。你在安全屋待命,等我指令。”
“是……”
电话挂断后,王藤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
苗疆,山谷入口。
战斗结束已经半个小时了。
山谷里安静得诡异。只有偶尔几声被藤蔓吊在半空中的修士发出的呻吟声,证明刚才确实发生过一场战斗。
“嘎吱——”
寨门开了。
阿牛的脑袋从门缝后面探出来,眼珠子骨碌碌地往战场方向转了一圈。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
张得老大。
半天没合上。
“你……”
阿牛从寨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守门弟子。四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走到战场边缘,目光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身体、被连根拔起的古木残骸、以及那些被藤蔓吊成粽子的九局修士。
“这些……全是你一个人……”
阿牛的声音发颤。
曹之爽耸了下肩。
“不然呢?”
阿牛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转头看向那个被树根缠住的赵鹤年。
一个结丹初期的高手,被困在树根里像个刚出壳的蚕蛹。
阿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嗒、嗒、嗒——”
一阵拐杖击地的声音从寨门方向传来。
柏远来了。
白发束髻,拐杖点地,面容古井无波。
但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战场上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
拐杖上那只蟾蜍嘴里的红珠微发亮,像是在帮他感知什么。
三秒后。
“三十七人。”柏远的声音沙哑,“两个结丹初期,九个筑基后期,其余筑基中期和初期。”
他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全是你一个人打的?”
曹之爽点了下头。
柏远沉默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天才。见过妖孽。
但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以一敌三十七,正面击败两个结丹初期——这种事,他只在上古典籍的传说里看到过。
“你……”柏远的声音微变,“不是普通的筑基后期。”
“勉强算筑基后期大圆满吧。”曹之爽的语气随意。
柏远的拐杖在地面重一点。
“胡说。筑基后期大圆满也做不到这种事。”
他的神识探出,扫过曹之爽的身体。但只扫到了表层就被一股银绿色的气息弹了回来,什么都看不透。
柏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连他结丹中期的神识都无法探查对方体内的状况。
这小子的真气品质,已经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
“曹之爽。”柏远的称呼从“小子”变成了名字。
“嗯?”
“九局这一次是三十七个人。下一次会是更多。”柏远的声音低沉,“你打算怎么办?”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再来十个行动组,我照样团灭。”
语气平淡。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牛和三个守门弟子面相觑。柏远盯着曹之爽的眼睛看了足五秒。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狂妄。
只有一种笃定的、经过验证的自信。
柏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进了禁地,活着出来了。
千年来唯一一个。
他能从枯荣古木的地盘上全身而退,区三十七个九局修行者,确实不算什么。
柏远的拐杖微收回。
“白派不会为你出手。”他的声音里那种排斥和冷漠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后的认可,“寨门也不会再拦你出入了。”
说完,转身走了。
拐杖敲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阿牛还杵在原地,嘴还半张着,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
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寨门方向炸开。
“曹之爽!”
陈朵朵飞奔而来,马丁靴踏在碎石地面上哒作响,布袋在身侧疯狂摇晃,小黑的八只绿眼在袋口闪烁。
她跑到战场边缘,急刹车。
然后跟阿牛一样,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你……你一个人,把他们全都团灭了?”
“嗯。”
陈朵朵的嘴唇抖了一下。
这时,另一道身影从寨门方向走来,是陈朵朵的师姐李莫寒。
她在曹之爽身上扫了扫,发现曹之爽只是掌心受了点轻伤,这才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