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却很诚实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曹之爽没回答。

  沈若薇看着他不说话,嘴角扯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了。”

  她转过头,看着前面的银杏树。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她膝盖上。

  “我三十三了。”沈若薇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县城当县长。每天开会、签文件、下乡调研。回到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

  曹之爽看着她的侧脸。

  “我不是那种会缠着男人哭闹的女人。曹之爽,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承诺。你二十岁。我三十三。差十三年。这个事放在外面说出去,我都没脸。”

  沈若薇的手放在膝盖上。她指甲修得很干净,没涂颜色。

  “但你跟我侄女搞在一起。在我家里。”

  她的声音没拔高,反而更低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那双鞋的时候在想什么?”

  曹之爽没出声。

  “我在想,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沈若薇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清语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大哥的女儿。我没结过婚,没有自己的孩子。清语跟我最亲。每年过年都来我这住几天。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姑姑。”

  她顿了一下。

  “结果她跟我……同一个男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沈若薇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明显。但曹之爽看到了。

  “若薇姐——”

  “你别叫我。”沈若薇偏开脸。“你让我缓一会儿。”

  曹之爽坐在那里。没动。

  公园里没什么人。远处有个遛狗的老太太,走过去了。小路上空了。

  沈若薇低着头。两只手抓着裤子的面料。指节都绷白了。

  她没哭。

  但她的下巴在抖。嘴唇抿得死死的。是那种快要溃堤,但硬撑着不让自己崩的状态。

  曹之爽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沈若薇以为他要走。她的手指抓得更紧了。

  曹之爽没走。他转过身,站到她面前。

  然后弯下腰,两只手臂从她两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沈若薇的身体硬了一下。

  “你——”

  曹之爽没说话。手臂收紧了。把她的脸按在了自己胸口。

  公园。长椅。傍晚。

  一个县长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抱在怀里。

  沈若薇挣了一下。力气不大。

  “放开——”

  曹之爽没松手。

  沈若薇又挣了一下。

  “曹之爽,这是外面——有人看见——”

  “没人。”

  沈若薇的手推着他的胸。推了两下。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她的手不推了。

  手指攥住了曹之爽的衣服。

  然后曹之爽感觉到,胸口那块布料湿了。

  沈若薇没有哭出声。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缩得很小。

  一个平时在县常委会上拍桌子都不带眨眼的女人。一个下乡调研时踩着高跟鞋走泥路也不皱眉的女人。现在缩成了一团。

  曹之爽的手放在她后背上。没动。就那么搁着。

  沈若薇哭了多久,曹之爽没数。可能两分钟。可能五分钟。

  等她肩膀不抖了,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

  沈若薇的脸埋在他胸口。眼睛闭着。睫毛湿了一片。鼻尖是红的。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服。没松开。

  “好了?”曹之爽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若薇没回答。

  又过了十几秒,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点。但没完全退开,因为曹之爽的手还抱着她的腰。

  “你放手。”

  “你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沈若薇这才反应过来。她转头看了一圈。公园里空了。那个遛狗的老太太也不见了。

  她这才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丢人。”她声音哑哑的。

  “没人看见。”

  “我看见了。”沈若薇瞪了他一眼。眼睛还是红的,但瞪人的劲头回来了。“堂堂县长在公园里哭鼻子。你满意了?”

  曹之爽没笑。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沈若薇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和鼻子。动作很利索。擦完,把纸巾捏在手里。

  两个人重新坐在长椅上。

  这回近了一些。肩膀靠着肩膀。

  沈若薇没推开。

  “我车在小区门口。”曹之爽说。

  “我不回去。清语还在家。我不想现在面对她。”

  “那去我车上坐一会儿?”

  沈若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警惕。

  “坐一会儿。”曹之爽说,“说说话。”

  沈若薇的手指在纸巾上揉了两下。

  “……走吧。”

  两个人站起来。从公园往回走。走出巷子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看着就是正常的两个人在走路。

  曹之爽的路虎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他按了遥控解锁。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若薇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没系。身体靠在座椅里,头微微仰着。

  “你的车还是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

  “皮革味加你身上的味。”

  “事青木真气的味道。闻着像松木。”曹之爽说。

  “嗯。”

  沈若薇闭着眼。手放在扶手上。

  曹之爽看着她。

  灰色西装外套皱了。刚才被他抱的时候揉的。白衬衫领口那颗扣子还好好的。系得严严实实。

  “若薇。”

  “嗯。”。

  “我没法解释我跟清语的事。跟你说什么都是借口。”

  沈若薇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实在。”

  “我不是个好东西。”曹之爽说。

  “我早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沈若薇睁开眼,转头看他。“第一次在车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曹之爽看着她。

  沈若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好几秒。

  “曹之爽,你做的事我没法接受。但我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

  “什么?”

  “我没办法讨厌你。”

  曹之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我试过了。这两个月。”沈若薇的声音低下来。“你不联系我,我就告诉自己,没这个人。该干嘛干嘛。工作。开会。做我的县长。”

  “然后呢?”

  “然后每天晚上回来,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什么都看不进去。手机放在茶几上。每响一次我就看一眼。看看是不是你。”

  沈若薇的手指在扶手上划了一道。

  “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吗?”

  曹之爽不说话。

  “我三十三了。我不是小姑娘。我经历过的事比你多。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控制得住。”

  她转过身,面对着曹之爽。

  “但你今天来了。在我办公室里。手贴着我后背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我控制不住了。”

  车里的空气沉了。

  曹之爽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