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的安全屋
苍井美雪坐在沙发上,把腿盘起来,翻看手机上的新闻。
“你那个脉诊的视频,现在全球播放量破了两亿。”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视频里那个人就是你。”苍井美雪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评论翻译过来——‘这个华夏人是魔术师吗?’‘如果这是真的,那西医的检查费是不是可以省一大半了?’”
曹之爽瞟了一眼,没接手机:“不看,看了也不能当饭吃。”
苍井美雪把手机收回去,安静了一会儿。
“曹先生。”
“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加‘先生’。”
苍井美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之爽。”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点日语的尾音,软软的。
曹之爽的耳朵动了一下:“嗯。”
“你为什么帮我?”
“说过了,你父亲的手稿不能落到蛇目会手里。”
“就因为这个?”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苍井美雪盘着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指绞着毛衣的下摆。
“还因为什么?”
苍井美雪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浴室在哪?”
“右拐第二个门,毛巾在柜子里,你自己找。”
苍井美雪走了,浴室的门关上了。过了一分钟,水声响起来。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那个小白点的指示灯亮着。
他冲着摄像头抬了一下下巴,也不知道李双现在在不在看。
十五分钟后,苍井美雪从浴室出来了。
头发是湿的,用毛巾搭着,穿着浴袍——还是酒店那件,她从日内瓦带过来的,领口松松垮垮。
“你没带换洗衣服?”
“带了,在箱子里,但我懒得翻。”
苍井美雪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离曹之爽不远,中间隔了一个靠枕。
湿头发搭在肩膀上,浴袍的布料吸了水,贴在皮肤上。
曹之爽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你穿成这样坐客厅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曹之爽指了一下天花板。
苍井美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摄像头。
“……这是什么?”
“监控,房东装的。”
苍井美雪的手下意识拉了一下浴袍领口:“你不早说?”
“你没给我说的机会。”
苍井美雪站起来,快步走回次卧,关上了门。过了一分钟,门重新打开,她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是湿的。
她走回客厅的时候看了那个摄像头一眼,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房东为什么要装监控?”
“安全考虑。”
“那卧室里有没有?”
“没有。”
苍井美雪松了口气,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这回坐得远了一些。
曹之爽看着她搁在茶几上的湿毛巾:“你头发不吹干,明天要头疼。”
“没带吹风机。”
曹之爽起身去了浴室,翻了半天,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吹风机,拿出来。
“过来。”
苍井美雪犹豫了两秒,走过来,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曹之爽插上电,打开吹风机,暖风吹了出来。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着她的头发。
苍井美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低着头。
吹风机的声音把房间里的安静填满了。
——
九局值班室。
李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成了两个画面:左边是702客厅的实时监控,右边是门口的。
她看到曹之爽从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看到苍井美雪坐在椅子上,看到曹之爽站在她身后,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着她的头发。
李双手里的签字笔“啪”地折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笔,墨水沾了一手。
旁边的值班小伙抬头看了一眼:“李队,怎么了?”
“笔坏了。”
小伙递过来一支新的:“用我的吧。”
李双接过笔,视线回到屏幕上。
曹之爽还在吹,那个东瀛女人的头发很长,吹了好几分钟还没干。
李双把电脑屏幕的亮度调高了一格。
画面很清楚,曹之爽的手指穿过苍井美雪的头发,把打结的地方轻轻分开,动作不快。
李双的腮帮子咬了一下。
她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曹之爽的名字,拇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三秒。
没拨。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李队,今晚的巡逻报告要不要看一下?”小伙又开口了。
“放那。”
“哦。”
李双盯着屏幕。
头发终于吹完了,苍井美雪站起来说了什么。监控没有录音,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李双看到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
李双把屏幕亮度又调高了一格。
曹之爽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拔了电,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
屏幕里的曹之爽冲着摄像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李双咬了一下牙。
这个混蛋,他知道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