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薛姨
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曹之爽把苍井美雪送回了李双的七零二安全屋,自己则是回到了齐市。
B2层的技术分析室里,孙雨带着两个技术员已经等了半天。
曹之爽把两块令牌往桌上一放。
孙雨凑上来看了看,手刚伸过去,被曹之爽拦了:“别用手摸,上面有灵气封印。”
孙雨缩回手,弯腰凑近了看:“这什么材质?不像玉,也不像金属。”
“不知道,灵明眼扫过,里面各封了半个地理坐标,但外层有铭文锁死,读不出来。”
孙雨招呼技术员上设备,光谱仪、灵气频率探测器,能用的全用上了。
折腾了四十分钟,技术员摘下护目镜,表情不太好看:“孙主任,这两块令牌的材质成分分析不出来,光谱仪打上去没反应,灵气探测器的波形全是乱码。”
孙雨皱着脸看曹之爽。
曹之爽不意外,蛇目会攥着这两块东西不知道多少年,要是普通设备能解析,早被他们搞明白了。
“李双说的那个老教授呢?”
孙雨点头道:“已经联系了,九局研究所的赵老,搞了四十年的上古器物鉴定,总局那边最权威的人。我把照片发过去了,赵老说要看实物。”
“人在哪?”
“就在齐市,明天上午能安排。”
曹之爽把令牌收回口袋:“行。”
他出了技术分析室,上楼去了休息区。
刚推开门,柳烟正坐在里面整理训练报告,看到他进来,柳烟的手停了一下:“回来了?”
“嗯。”
柳烟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发现伤,她把视线收回报告上:“训练计划你看了吗?我发给你的那个。”
“没看。”
柳烟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你出去五天,一条消息都没回过。”
曹之爽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忙。”
“忙。”柳烟重复了这个字,语调没任何起伏。
曹之爽喝了口水,看着她,柳烟低着头写字,马尾辫垂在肩侧,笔尖划过纸面的力道重了些。
“柳烟。”
“嗯。”
“下周的训练你继续带,我这边有别的事要处理。”
柳烟的笔停了两秒,继续写道:“知道了。”
曹之爽把杯子放下,出了休息区。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苍井美雪发了条消息:“把你父亲手稿第七十七页那个频率对照表的高清图发给我。”
苍井美雪回得很快:“已发。”
曹之爽打开图片,放大了第十一条“器藏封印”的详细参数,上面标注了解封所需的灵气频率曲线、共振节点和激活顺序,问题在于,这套参数不完整。苍井美雪的父亲在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批注:“此表仅为理论推演,实际解封需配合原始阵盘,阵盘下落不明。”
又是一条断头路。
原始阵盘,什么阵盘?在哪?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先看看明天赵老那边能不能给出点线索。
——
第二天上午,齐市研究所三楼。
赵老的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占了半面墙,桌上堆着各种残片和拓本,边角处摆了个放大镜支架,地上还有两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发黄的资料。
赵老本人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厚底老花镜,穿灰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孙雨做了介绍,赵老看了曹之爽一眼,点了下头,没多客套:“东西拿出来吧。”
曹之爽把两块令牌搁在桌上。
赵老没急着碰,先戴上手套,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木质卡尺,他把卡尺搁在令牌旁边量了量尺寸,又从架子上拿了个带光源的放大镜,凑上去看符文。
看了五分钟,赵老把放大镜放下来了:“这符文我见过。”
曹之爽挑了一下眉。
赵老从身后的书柜里抽出一本发黄的线装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一张拓片的黑白照片,拓片上的符号跟令牌上的风格极其接近。
“这个拓片是一九七八年在甘肃天水的一处古墓里发现的,墓葬年代大约在商末周初之间。当时出土了十几件青铜器和一批甲骨残片,其中有一块龟甲上刻了这种符号。”赵老的手指点在照片上,“后来研究了二十多年,也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文字体系,不是甲骨文,不是金文,跟已知的所有古文字都对不上,学术界的结论是——来源不明。”
曹之爽问:“令牌的材质呢?”
赵老摇头道:“我虽然干了四十年的器物鉴定,但材质方面,说句不好听的,我也看不出来。”
他拿起那块温热的令牌,隔着手套掂了掂重量:“手感不对,这个密度介于玉石和某种合金之间,但不是已知的任何矿物。”
赵老把令牌放回去,摘了手套:“小曹,我给你说句实话,这两块东西的年代,比我能鉴定的范围还要早。”
“早多少?”
赵老想了想:“甘肃那个墓葬是三千年前的,但那块龟甲,墓主人自己都把它当古物收藏。也就是说,上面这种符号出现的年代,可能在五千年以上。”
五千年。
曹之爽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块令牌。
赵老继续说:“解封的事我帮不上忙,这种东西超出了现代学术的范畴,九局研究所里没人能搞定。”
他顿了一下,推了推老花镜:“不过,你可以试试找民间的人,修行界里有些老前辈,活的年头长,见的东西多,说不定有人认识这种符文。”
民间的老前辈,曹之爽的脑子里立刻浮出了一个人——薛姨。
上次去找她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了炼气十五层的修行路线,还提到过上古遗迹的事,她年轻的时候见过《通天录》的残篇。
如果说九局范围内没人能搞懂的东西,薛姨那边说不定有门路。
曹之爽把令牌收起来:“赵老,谢了。”
赵老摆手:“别谢我,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出了研究所,曹之爽掏出手机给苏玉书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干什么?”苏玉书的声音带着点懒劲儿,后面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看文件。
“薛姨最近在不在药园?”
苏玉书那边安静了一秒:“你要去找薛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