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出事了
凌晨零点四十。
齐市火车站对面,全时便利店。
二楼休息区摆着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台壁挂电视在低声放着深夜新闻。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
短发,瘦高个儿,穿着黑色的薄款冲锋衣,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颗细小的黑痣。
正是飞燕。
她的背靠着墙壁,位置选得很讲究,能同时看清楼梯口和窗外的街道,这是职业习惯,进任何一个封闭空间,先摸清所有出口和视野死角。
咖啡已经凉透,她没喝几口,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她在等人。
从苏州到齐市的高铁上,她把这几年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之前,她还是暗网上排名前十的独立杀手,接单、杀人、收钱,干脆利落,没有组织,没有老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人生的拐点是曹之爽。
当初九菊一派花两千万雇她去刺杀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她去了桃花村,翻进院子,差点被一只哈士奇和一条黑狗搞得狼狈不堪,等曹之爽醒来交手之后,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炼气期。
那一战之后,曹之爽放了她,不是心软,是觉得她有用。
后来的事证明曹之爽的眼光很准,她在暗网上的关系网,替他锁定了黑莲的多个据点,包括二先生的下落、梅韵秋的行踪、皖南废弃矿区的卫星图。
但这几年她始终保持着独立身份,替曹之爽做事,曹之爽付钱,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暗网身份一暴露,她就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掮客,而成了猎物。
谁在追她?她查不出来,但能轻易入侵暗网加密账号、同步盯死三个安全屋的势力,绝非等闲之辈。
便利店的玻璃门响了,有人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飞燕的右手无声滑落到大腿外侧,腰间的噬影刀就在指尖所及之处。
来人一身黑色冲锋衣,牛仔裤,背着个布包,身材高大,步伐不急不缓。
见是曹之爽。
飞燕搭在刀柄上的手指松开了。
曹之爽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冷咖啡:“凉了还喝?”
“没喝。”
曹之爽冲楼下的店员招了下手:“两杯热美式。”
店员很快端了上来,曹之爽把其中一杯推到飞燕面前。
飞燕端起来抿了一口。
“说说吧,”曹之爽靠向椅背,“从头说。”
飞燕放下纸杯。
“今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在苏州的安全屋上网,照常登录暗网账号,登录后发现通讯记录被人翻动过,有几条消息的已读状态不对,我马上查了登录日志。”
“日志显示,有人在下午一点十二分用另一个IP登录了我的账号,登录时长四十七分钟,期间访问了通讯录、交易记录、收藏夹,全部浏览了一遍。”
曹之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的账号不是三重加密?”
“是三重加密,密码、硬件密钥、动态验证码,三层都被破了。”
飞燕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我在暗网混了七年,从来没被人破过账号。”
曹之爽放下杯子:“查出是谁登录的吗?”
飞燕摇头。
“对方用了跳板,IP在二十个国家之间来回跳,我追了半小时,追到一个冰岛的服务器就断了。而且——”
她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
“我的账号权限被改了,现在是只读状态,我没办法登录后台,没办法删除记录,没办法联系任何一个线人。”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这意味着飞燕在暗网上积攒了七年的情报网络,一夜之间全废了。通讯录在别人手里,交易记录在别人手里,哪些人跟她做过生意、买过什么情报、查过什么目标,全部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