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如是担心亲哥,跟着何父去了泽县派出所,找大儿子何言浩帮忙。
想让儿子帮着问问情况。
可到了派出所,何言浩直接义正严辞的拒绝,说话也不留情面,还要划清界限。
案件情况没调查清楚前,是不会也不允许对外公开。
加上他之前就一直参与这个案件,从油耗子到金鸡镇案件,再到私自挖矿的两个牵扯案。
根本没想到作案头目还有自己大舅。
从知道这个事情,他就主动上报,退出案件调查,为了避嫌也没怎么回家,日日住在宿舍。
何言浩严肃道:“如果我打听牵扯进去,这身衣服就得脱下来。
这段时间因为泽县发生的女流氓贪污案,上面对泽县警局吃公家饭的地方监管很严,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被查。”
钱如是听明白局势情况,不想儿子难做,只是哭丧着脸,连连叹气。
“这可怎么办是好?家里也不知道惹了哪路神仙,日子就这么不太平。”
何父倒是很镇定,嘱咐道:“今儿就当我跟你妈没来过,你不要掺合。”
大舅子跟儿子相比,那肯定是儿子的前途更重要。
何父何母一路推着自行车走回家,夫妻俩心思各异。
在何母没注意到的地方,何父多了一丝吐气畅快之意。
他也有今日?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大舅子栽个大跟头最好,这么多年给他的难堪也算还了。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林亦依吃过晚饭,洗漱好坐着听收音机节目,赵盛这么晚还没回家,猜他应该是被工作的事绊住脚。
饭菜给他温在锅里,具体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圆桌上的纸包巧克力。
林亦依有些思绪飘忽,她很久没吃过巧克力了,虽然会馋,但没想过动一块。
“赵丽丽”是怎么敢拿这个东西给她的?
虽然去掉外包装,只有一层纸质包装,可一个村里姑娘哪里会有巧克力?
其实就算小姑子给她其他东西,她也能一眼就看穿。
包括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都可以看出不对劲。
这个时期的大米面粉成色都不好,面粉面条都有点偏黄,不会是后世那样雪白。
大米也不会是改良过的那种颗颗饱满圆润精米。
还有现在市面上卖的糖果糕点都是那几样,只要去过副食品店,在城里生活过都能知道好赖。
只要有张嘴,随便跟售货员问问,就能知道个明白到底有没有这玩意。
不要说什么是外地货,外来货,亲戚给的,懵谁啊?
讲成分的时期,往上数三代有个有钱的都是要拉出来遛遛。
穷亲戚,富亲戚,估计谁都比你这个外来者清楚。
介绍信是双份单,拼在一起中间还要共盖一个红章,留存记录在册。
村镇都没出过的人,还外来货?
糖果可以骗骗没进过城的乡下人,仅此而已。
赵丽人找了一家离何家比较近的招待所住下,虽然是多人间,但屋里就她一个人。
想着再去何家一趟讨要说法,可又想起林亦依的提醒。
心思歇了一半。
她本来就是一时生气激愤上头,到了泽县其实就隐约有点后悔了。
没凭没证,这事也不好争论,让她去医院开个流产证明做证据也不现实。
她现在是未婚女同志,重点是医院她也做不了检查。
去何家之前赵丽人就去过医院,没城镇户口挂不了号。
寸步难行。
进退两难。
明早只能回乡下。
黑市的事她想都没敢想,在赵家镇被关了一夜的事,已经足够她有心理阴影。
金鸡镇。
因为私挖金矿出意外而亡的刘民父母不追究刑事责任,和贺家私下和解达成赔偿之后,贺期就很快再次被放了出去。
加上之前有人担保打点过,案件主犯只能是逃跑的杨万春。
小米子一伙十来人各种判刑,最高十年劳改,最低几个月的劳改改造。
在一众年轻流窜犯同伙中,大头就是那个最低刑期的人。
至于原因,显而易见。
识时务者的坏胚子头子,却是判刑最轻的。
所有犯案人员就地看押,直接关押在金鸡镇矿区监狱,天天干脏活累活,吃得比牲口都差,起得比鸡都早。
大头只有几个月的劳改时间,来年开春就能放出去,对此很是佩服那天夜里点醒他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