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是我最最单纯、最最好的年岁,我扑上所有,押上一切,用一颗最纯粹的心去爱你,都没能让你毫无芥蒂地接受我。现在,六年后的我,没有那份心力了。这六年,我太累了。”
他认真地看向霍承光:“承哥,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我们还是…算了吧。”
“不行!”霍承光面色大变,越过蒲团抱住他:“错的地方我改,但是不能算了!陆溢阳我后悔了,是我对你不够好,是我不够信任你,是我不会爱人,是我混蛋!但是不要算了,我们不要算了!陆溢阳我爱你,我真地很爱你!”
陆溢阳在他怀里哭出声,带着愤恨:“你现在说爱我了?你现在终于肯说爱我了?你早干吗去了?”
霍承光:“我说!什么都说!再不瞒你一个字。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还有大把时间,你不要离开我,我们好好在一起可以吗?”
陆溢阳凝视他,用指腹轻柔地为他拭泪,语气落寞:“承哥…来不及了。”
他看向眉眼慈悲、普度众生的菩萨:“那一年我跪在这里发了个愿,我跟菩萨说,但凡你在道观里说出一个‘爱’字,我就当场向你表白,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转头对上霍承光泪湿的眼:“我原本是想让菩萨见证你没有说出那个字,出了这道观我就离开你,想办法忘掉这段感情。”
“可你偏偏说了那个字!你问我,陆溢阳,你理想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你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啊?你当时为什么要问这句话?我都懵了,没想到你居然真地说出这个字,所以我逃了。”
霍承光抓住他手,泣笑:“我说了那个字,所以我俩是命中注定!你逃什么?你就是我的!”
陆溢阳悲痛地仰头呵一声:“可我违背了誓言,没有当场表白落荒而逃,结果一出去就撞上我的劫数!那菌菇,还记得吗?怎么有那么巧的事?你说那次过敏,是不是菩萨对我违誓的惩罚?”
“不是!”霍承光说:“不要迷信,只是一个巧合!”
陆溢阳手心遮上他嘴,不让乱言:“我说的是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霍承光瞪眼:“什么意思?”
毫无预兆的,陆溢阳咳起来,眉间蹙起,像被某种强烈痛苦侵袭。他捂嘴弯腰,说话开始变得艰难:“晚了…我没时间了。”
霍承光紧紧把住他手臂:“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承哥……你不要管我了。”
很快,手里结实的触感开始坍塌,陆溢阳额尖冒出冷汗,在剧烈的喘息中倒在霍承光怀里,眨眼间变成一片散沙,整个人消失不见。
第68章 他心里只有你,这就是他最可悲的地方!
霍承光按下腕表退出游戏, 跳出游戏仓,掀开隔壁仓门。见陆溢阳紧闭双眼捂着嘴,大口鲜血从指缝溢出, 脸上全是痛楚,人已经失去意识。
这一眼看得霍承光肝胆俱裂,赶紧抱他出仓, 疾步叫人。小宫就在附近, 跑来一见这情况也慌了手脚。
霍承光腾不出手, 让他赶紧打给andrew。电话接通, 那头还有醉酒的嘈杂,andrew声音清晰:“那么快就出来了?”
“lusun在游戏仓里吐血昏迷,走999, 快!”
小镇医疗条件跟不上, 自从六年前小梦镇出过事,直升机都是常备的。接驳车径直去机场,直升机已经备妥了。霍承光把人抱上机,占了后排搂着, 不让人受飞行时气流的颠簸。
好在游戏仓里吐出两口血,后面没再吐了, 霍承光借着顶灯看他, 不断拿衣袖擦他脑门上的汗, 时不时俯身在耳边说话。
陆溢阳眼睑动了动, 吃力地睁开, 眼神涣散, 无意识地抓着霍承光衣服, 借此抵抗某种剧烈的疼痛, 几乎发不出声。
andrew陪他们上的机, 一路都在打电话。西北军区医院他很熟,上层关系早已打通。直升机到顶楼停机坪时医护人员和护理床已在等候,陆溢阳一躺上去就被风驰电闪推进电梯,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外,andrew缓了缓神,看向他哥。
霍承光唇线绷紧,衬衫被揉皱,布料上擦着黯淡的血迹。一个电话出去,对面好久没接,只好挂断问:“有没有汤逢山电话?”
“没有。”andrew说:“有号码也没用,他和安荆醉得不省人事了。”
“麻烦你跑一趟,把汤逢山给我带来!无论用什么办法,最快速度把人弄醒。”
直升机一个来回用不了一个小时,可andrew不明白:“和他有什么关系?”
霍承光眼神发狠:“做梦三开始,陆溢阳和他就有事瞒着我,绝对和今晚吐血有关。”
andrew:“我看lusun醒了,待会进去问问他呢?”
“他那脾气……”霍承光抹把脸,眉眼沉冷,深深无奈:“要肯说,早说了。”
这一路把人急成什么样子了,手下小心翼翼护着lusun,抱着都不肯放的劲儿让andrew转身按电梯时说:“你真是个好老板,对员工这么上心。”
霍承光:“……”
“急性胃出血,还好出血量不大。三腔二囊管压迫止血,现在输液中。”四十分钟后医生走出急诊间,告知救治结果:“胃镜取了活检做病理,等报告出来看。”
霍承光一路陪着进vip病房。为了防止回血堵住呼吸道,病人暂时只能侧躺打吊瓶。等房里没旁人了,霍承光拉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多多少少有些预感。
六年前表白后,陆溢阳曾经问过他,今天要没受伤,你还留我吗?
重来一次,他不会给人机会把类似问题再问一遍,所以霍承光不想等,现在就要把话说清。
明明醒着,可陆溢阳就是闭眼不愿沟通,霍承光凝视他好一会儿,故作镇定道:“那道观真邪门,进去一次我就要把你送一次急诊。拆了也好,以后再不去了。”
从陆溢阳紧闭的眼皮看向鼻梁和嘴唇,他轻声絮语:“那晚大雨,在山道上飙车时我就知道自己完了,我真地爱上你了。”
陆溢阳睫毛微颤,霍承光知道他在听。
“那时我就想,要是下一秒翻了车,我就去地下和你表白。可人就是这么矛盾,把你送到医院,看着你脱离危险住进病房,我又觉得我还是得克制。”
“跨出那步前,我要想清楚很多事情,冲动下的表白固然浪漫,但我不想走一步看一步。还记得我出差那两周吗?那时我已经下定决心想告诉你我是谁,想让你接受一个真实的霍承光了。如果你愿意,我就……”
说到这里想起什么,嘴角略弯,又很快收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