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明明十分温和,但辛禾却觉如芒刺在背,她只得又改口:“我是老爷的妾室,且又与公子年纪相仿,理应与公子避嫌的,以免影响到公子的清誉。”
“是么?”魏明烬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辛禾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
辛禾只盼着魏明烬能赶紧放过她。
但魏明烬偏不。
魏明烬叹了口气:“姨娘对我似乎有很深的误会。”
辛禾不明所以。
“比如,姨娘觉得我很在乎清誉。”
辛禾:“……”
难道不是吗?!
“再比如,姨娘觉得,我对你腹中的孩子有敌意。”
辛禾心中腹诽:你说的都对。但面上却佯装惊讶道:“公子怎么会这么想呢!”
魏明烬并不计较她的表里不一,只继续道:“父亲生前一直盼着膝下添丁,如今姨娘既达成他所愿,那便是我魏家的大功臣了,我心里也十分感激姨娘。而且我亦盼着能多个相互扶持的手足,日后可以与我一同撑起魏家。”
辛禾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她至今仍未滑胎,魏明烬等的不耐烦都开始说反话了。
辛禾正欲开口时,魏明烬却又先她一步道:“就算姨娘想与心仪之人再续前缘,也请姨娘在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届时我会亲自将放妾书奉上,再给姨娘一份丰厚的嫁妆,保姨娘与心仪之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如何?”
辛禾瞳孔猛地一缩。
魏明烬是疯了?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辛禾一颗心陡然剧烈跳动起来。
“姨娘不舒服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魏明烬关切望着辛禾。月光与亭中的灯晕齐齐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张面容愈发照的温润可亲。
但辛禾却觉得不寒而栗,她不敢再看魏明烬,只垂眸嗓音干涩道:“这里风太大了,我有些冷。”
“那我送姨娘回去。”
辛禾浑浑噩噩跟着魏明烬回去。
送至翠微院门口时,魏明烬便止步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辛禾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夜色里。
回去之后,魏明烬立刻召了池砚。
池砚刚捧上今日第一顿热乎饭,正要吃时听说魏明烬要见他,他当即便放下碗过去了。
“再去查辛禾。”魏明烬吩咐。
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一次么?怎么又查?
池砚心中虽然不解,但嘴上答应的很快。
在退下时,池砚大着胆子试探问:“公子,那醉月楼那事能不能再多宽限几日?”他分身乏术啊。
“不能。”
奉墨:“……”
第15章 交锋
辛禾病了。
自从有孕后,辛禾每日作息很规律,基本都是亥时左右歇息,早上辰时左右起。
可这日琼华早上进来服侍时,却见床幔低垂,辛禾似乎仍在睡着。
见状,琼华本欲退出去。但刚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什么,她又轻手轻脚走过去。
撩开床幔就见辛禾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翠微院上下顿时就鸡飞狗跳起来。
很快,大夫就来了。
邹氏听到动静,也跟着来了。
大夫替辛禾诊过脉后,同魏明烬与邹氏道:“这几日秋风渐凉,从脉象上看,姨娘是染了风寒,待老朽开几副药吃了,平日注意保暖,莫要再受凉吹风,不过三五日应该就无碍了。”
说到这里时,那大夫顿了顿,似面有难色。
魏明烬道:“吴大夫有话但说无妨。”
“除此之外,老朽为姨娘诊脉时,发现姨娘脉弦而长,此乃是情绪压抑,惊惧过度所致。想来是之前姨娘受了惊吓,如今仍郁结在心。除了用药调理之外,还应当让其多宽心才是。”
“好,有劳大夫了。”魏明烬颔首,让人送大夫出去。
邹氏听闻翠微院突然要请大夫,生怕辛禾腹中胎儿有什么闪失,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如今得知辛禾腹中胎儿无事后,邹氏便开始说教:“明烬,不是二婶说你,你将铺子里的老人发落的那么利索,怎么在料理内宅女眷上,反倒心慈手软起来了呢!你看看,辛姨娘都被芳絮那个贱人都害成什么样子了。若她腹中的胎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怎么对得起你爹的在天之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