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级旗舰上，夜航灯压得很低。
海图摊在长桌上，四角用铅块压住。
船身随着海浪起伏，图上的岛礁也跟着轻轻晃动。
岳飞站在桌前，手指停在一条细窄航线上。
幽灵水道。
这个名字不吉利，航海士也不爱提。
那地方礁石多，雾也厚，水流还乱。
老船长常说，进了那条水道，看海图不如看命。
电话虫里，鲁妙子的嗓门先传了出来。
“岳将军，老夫再说一遍，那条水道不能让星辰级硬闯。船再好，也不是拿来撞礁玩的。”
岳飞看着海图。
“水深？”
“入口够，里面不够。第三段有两排暗礁，船底吃水再浅一尺都悬。雾一起，舵手连左右都分不清。”
沈万三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补一句，星辰级要是刮坏船底，修一次够我买半条街。岳将军，咱们追的是果实，不是追着破产。”
另一只电话虫里，莱恩哈特的声音传来。
“首要目标，夺取古代种果实。第二，保全舰队主力。不要为了一个箱子，把星辰级赔进去。”
岳飞点头。
“臣明白。”
甲板上，赵云已经换好轻甲。
银甲外罩着防水短披，长枪横在臂弯里。
二十四名银龙骑精锐站在身后。
每人一把短刀，一支钩索，腰间挂着烟弹和火折。
海风从雾里吹来，带着潮腥味，也带着火药味。
赵云走进舱内。
岳飞指向幽灵水道。
“若红寡妇入雾，旗舰不追。你率快艇进去，贴近追击，不恋战，只咬住运输船。”
赵云点头。
“敌船若弃箱？”
“夺箱。”
“若毁箱？”
岳飞停了一下。
“先救人，再杀敌。果实贵，命更贵。”
赵云笑了笑。
“鹏举兄这话，殿下爱听。”
岳飞没有接这句玩笑。
“水道里不是战场，是刀口。你进去了，后援未必跟得上。”
“我只怕她不敢停。”
两人没有再多说。
军令已经说清楚了。
不久后，瞭望手从桅杆上喊了下来。
“前方发现运输船！黑帆，低灯，航向西北！”
航海士扑到舷边，拿起单筒望远镜看了片刻。
“是红寡妇的船！她没走开阔海，她朝幽灵水道去了！”
舱内安静了一瞬。
航海士转头看岳飞。
舵手也看向岳飞。
星辰级速度快，船体却不小。
硬追进幽灵水道，稍有不慎，船底就会被暗礁刮开。
可绕行太慢。
等星辰级赶到水道出口，红寡妇或许已经换船进了骷髅湾。
红寡妇把这条险路摆在了他们面前。
岳飞的手从海图上移开。
“传令，旗舰转向，走外海弧线，封幽灵水道西出口。”
副官愣了一下。
“将军，运输船——”
“赵云将军按预案追击。”
岳飞抬头。
“放快艇。”
甲板上，绞盘开始转动。
三艘突击快艇被放入水面。
水手割断固定绳，快艇被浪推开。
赵云提枪跃下，靴底落在艇板上。
二十四名银龙骑跟着上艇，动作利落，没有人多问一句。
岳飞站在舷边。
“子龙，雾里不要追太深。若敌势过强，发红烟。”
赵云抬起长枪。
“若看见红烟，便是敌人放的。”
电话虫里，沈万三听见这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赵将军，红烟也是花钱买的，别乱定义。”
赵云回头。
“那便不放。”
快艇立刻冲进雾中。
星辰级旗舰开始转舵，船首切向外海。
水手们拉帆，调索，脚步很快，却没有乱。
岳飞没有再看快艇，目光仍压在海图上。
随后，岳飞按下另一枚传音贝。
“陆指挥使，西门先生位置？”
陆炳的声音传了回来。
“水道东侧旧灯礁。已入近路。”
“请他往赵云处靠。”
“已请了。”
雾里。
赵云的快艇压着浪前行。
前后看不见大船，左右只有白茫茫的水汽。
礁石边的水声贴着船底刮过，让人牙根发紧。
银龙骑水兵蹲在艇头，用长杆探路。
“将军，左前有暗礁。”
“右偏两丈。”
“前方水流急。”
“收半帆，桨手补力。”
赵云站在艇首，枪尾点着木板。
雾气打湿了银甲，赵云却没有退回舱里。
后方忽然传来轻响。
一叶小舟从雾边滑出。
船头没有灯，船上只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剑。
西门吹雪脚尖一点，人已经落在赵云的快艇上。
那叶小舟无人掌舵，被浪推向礁影，很快消失在雾里。
赵云看向西门吹雪。
“西门先生来得巧。”
西门吹雪道：“陆炳给的路不差。”
银龙骑里有人小声嘀咕：“那路狗都不走。”
西门吹雪看了那名士兵一眼。
士兵立刻改口：“剑神走，狗不配。”
赵云咳了一声。
“追船。”
西门吹雪站到艇头右侧。
雾深处，红寡妇的运输船正贴着暗礁航行。
船尾，红寡妇拿着望远镜。
看见星辰级主力转向外海，红寡妇压在胸口的那口气松了一半。
可下一眼，红寡妇就看见三艘快艇冲入水道。
艇首站着两个人。
一个银甲持枪。
一个白衣佩剑。
红寡妇的手停在望远镜上。
“西门吹雪？”
旁边的海贼头子咬着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