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盘上的血色指针指向九天之上，纹丝不动。
萧辰从青岚仙域药谷的青色雾霭中走出，没有回广寒宫道别。
该说的话在月下已经说完了，再说一次便是徒增牵挂。
无极仙剑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亮起十种法则道纹。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它感知到主人的心念，知道接下来要走的路有多远。
他抬手在身前虚虚一划，空间法则如刀刃般切入虚空，撕开一道黝黑的裂缝。
裂缝那头涌来的不是仙界任何一域的灵气，而是一股稀薄到近乎于无的苍茫气息。
那是九天边缘的味道，是仙界与混沌之间的过渡带。
他一步踏入裂缝，身后那道口子随即合拢。
将药谷的青雾，远处的灵田，青岚仙王那句还没飘远的活着回来，一并隔绝在另一头。
九天，并非虚指。
仙界的天穹有九重，每一重都是一层截然不同的天地。
第一重天是仙界大地与云海的分界，真仙修士常在此采气炼丹。
第三重天以上便已是寻常仙人的禁区，只有太乙金仙以上的强者才能承受天风的撕扯。
第六重天往上，空气稀薄到近乎真空，连大罗金仙都不敢久留。
至于第九重天——那是仙王才能踏足的领域，是仙界与混沌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萧辰以空间法则连越数重天穹。
每穿越一层天，周围的景象便荒凉几分。
第一重天还能看到仙鹤在云海中掠过，
第三重天便只剩下光秃秃的浮空石岛，
第六重天连浮空石岛都已消失，只有无穷无尽的天风，裹挟着破碎的陨石在虚空中呼啸。
他没在这些地方停留片刻，万尺一线让他每一步，都跨过旁人需要飞行数月甚至数年的距离。
空间节点在他脚下如踏脚石般接连亮起又熄灭。
第八重天已看不到任何生灵的痕迹。
这里的星光来自极遥远的宇宙深处，黯淡得像随时要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偶尔有几块残破的远古仙器碎片从身侧飘过，表面布满腐蚀的坑洞，也不知是哪个纪元的遗物。
第九重天，天外天。
萧辰停了一瞬。
眼前这片天地他来过。
当初为凌星晚采摘九天应元草时，他便是在这片混沌雷霆最密集的区域，硬受了九九八十一道神雷轰击。
如今重回此地，景象已与当初截然不同。
天穹上的混沌雷霆比当时密集了不下数倍，万道雷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天穹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道雷霆劈落时，都带着混沌特有的灰黑气息。
那是从裂缝那头渗过来的混沌魔气，将原本纯粹的雷光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雷暴的正中央，当初他采摘应元草的那片雷霆漩涡已扩大了数倍。
漩涡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隙。
那便是太虚仙王本体镇守的地方。
萧辰没有过去。
太虚仙王说过，他的本体在裂缝边缘维持封印，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打破那道脆弱的平衡。
他收回目光，取出追踪盘，血色指针仍在指向更高处。
比第九重天更高，比雷霆漩涡更高，比仙界已知的任何边界都更高。
他将追踪盘收回怀中，催动空间法则，一步踏入雷霆深处。
九九八十一道混沌神雷同时劈落。
这是天外天密集区最外围的雷暴墙，任何闯入者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雷霆锁定。
当初他为采应元草闯这道雷暴墙时，是以肉身硬扛了全部八十一道神雷，靠着仙王初期的护体仙光才勉强撑到核心区。
而如今，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周身空间法则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万道雷霆劈落的速度在他眼中慢如蜗牛，每一道雷光在触及他身周万丈范围时，便被一道空间漩涡无声截住。
漩涡随即闭合，将雷霆连同那股灰黑的混沌气息，一并转移到数千里外的虚空之中。
万尺一线在此时已被他用到了极致。
空间法则到了他如今这个地步，早已不是简单的折叠与跳跃。
他能同时维持上百个微型的空间漩涡，在周身不同方位运转，每一个漩涡都精准地卡在雷霆落下的路径上。
不多一寸，不少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