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雷光倾泻如瀑，却没有一道能近他周身百丈之内。
穿过雷暴墙，进入雷霆核心区。
这里的雷霆不再是一道一道地劈落，而是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海。
雷霆之中还夹杂着混沌风暴，那是从裂缝中渗出的混沌魔气，与天外天的雷暴混合后，形成的灰色飓风。
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萧辰的步伐依然没有减缓。
恶尸分身虽已融入本体，但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刻入本能。
他抬手在身前画了一道圆弧，空间法则沿弧线展开，形成一面由无数空间碎片拼接成的凹面镜。
混沌风暴撞上镜面时，连同整片空间裂片一起被折射到两侧，从他身侧分流而过，触及不到他半分。
如今的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比当初采摘应元草时精深了不知多少倍。
当初是拼死闯关，如今是闲庭信步。
不知穿行了多久，雷霆终于开始稀疏。
先是雷光的频率从暴雨变成了细雨，然后是混沌风暴的气息越来越淡。
最后，连头顶那片暗紫色的雷云都消失在了身后。
星空开始黯淡，不是从明亮到昏暗，而是从黯淡到熄灭。
星辰越来越稀疏，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力量从这片空间中剥离了出去。
他飞出了仙界九重天的范围。
这里是介于仙界与其他时空之间的过渡区域。
没有天穹，没有大地，没有星光，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剩下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浓稠如墨，包裹着四面八方所有的方向。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参照物，一息可能是一天，一天也可能是一息。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坐标，前后左右上下全是同样的虚无，换作寻常仙王在此，早已失去了方向感。
但萧辰手中的追踪盘告诉他，路还在前面。
血色指针在无边黑暗中微微颤动，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那方向在黑暗深处，极遥远，极微弱，却从未偏移。
他循着指针的方向继续前行。
没有施展空间跳跃，因为这片过渡区域根本没有稳定的空间节点。
他只能靠纯粹的飞行，以仙力催动身形，在黑暗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金色轨迹。
暗金色的光芒在无边黑暗中，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但尘埃也在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不知飞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半个月。
他的仙力消耗匀速而稳定，道果中三色光芒流转不息，将外界稀薄到近乎于无的混沌气息，转化为飞行的动力。
血色指针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大了。
起初是微不可察的细颤，后来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抖动，到最后指针几乎要从盘面中跳出来。
他停下飞行，抬眼看向前方那片永恒的黑暗。
黑暗之中，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空间裂缝——比空间裂缝更大、更深、更古老。
它静静地横亘在黑暗的正中央，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一柄大到无边无际的剑，从宇宙的皮肤上划开。
裂缝边缘残留着铁锈色的远古禁制纹路，那些纹路比仙界任何已知的封印都要古老。
每一道纹路都粗如山脉，密密麻麻地交织着，将裂缝的大部分封死。
那是神族的封印。
但封印已经残缺了。
铁锈色的纹路中，有几道已经断裂，断口处残留着某种黑色腐蚀的痕迹。
裂缝边缘还散落着极其微小的金色光尘，那是神道禁制风化万古后残留的痕迹。
从断裂处涌出的不是混沌魔气，而是一股干燥而苍老的死寂气息。
整个失落神界早已没有了活物。
透过缝隙望进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灰白轮廓。
像是塌陷的宫阙残骸，在虚空中缓慢漂移。
无声无息，如同冥河对岸的倒影。
萧辰握紧无极仙剑，目光落在那道裂缝的封印残痕上。
他将无极仙剑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裂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