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后的灰雾中，那些扭曲的面孔似乎都在笑。
无声地、狰狞地笑。
萧辰眉头微皱。
他以纯粹的剑气出剑，是为了试探。
结果验证了他的猜测——物理攻击对天魔无效。
数十只天魔同时扑了上来。
十几团灰雾从不同方向袭来，有的化作人脸，张嘴咬向他的肩膀。
有的凝成细长的针形，从背后阴毒地刺向他的后颈。
还有几只散成数十道极细的烟线，绕到他身后重新聚形。
它们不再试探，不再等待，像一群嗅到了血味的鬣狗，同时发起了攻击。
萧辰没有退。
他右手握剑，左手捏诀，周身空间法则展开。
方圆百丈的空间节点同时被他激活，他的身形在同一瞬间，出现在数十个不同的位置。
不是真的分身，而是万尺一线带来的高速位移。
每一只天魔都扑中了他的残影，但没有一只碰到他的实体。
他的剑再次斩出。
这一次，剑锋上亮起的不是寻常的金色剑芒，而是一层深邃的暗金色光晕。
那是轮回法则之力。
剑光划过一只刚重新凝聚成形的天魔，这次天魔来不及分裂回避。
暗金色的轮回法则剑芒，从灰雾正中央切过，剑痕处泛起一圈赤金色的灼痕，灼痕迅速扩散。
从切口向雾气全身蔓延，伴随着一阵类似将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的嗤嗤声。
灰雾中的那些面孔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不是哀嚎，而是被湮灭时的最后一声嘶吼。
雾气剧烈翻涌了数息，从灰黑变成淡灰，从淡灰变成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焦臭气味，和几粒正在熄灭的暗金色火星。
余下的天魔同时停下了进攻。
它们虽然没有人族的灵智，却有混沌生物最本能的趋利避害。
那些天魔还在原地迟疑的一瞬，他的身影已从它们中间穿过。
万尺一线将方圆百丈的空间节点，尽数连接成一张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网。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网上最脆弱的那一点。
前一瞬还在左侧两只天魔之间狭窄的缝隙里，下一瞬已闪至右侧三只正准备重新聚拢的灰雾身后。
无极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连绵不断的暗金色弧光。
他不再给天魔分裂的机会，每一剑都捅入灰雾核心那两颗幽绿色的光点所在之处。
轮回法则从内部将它们的混沌构成彻底瓦解。
嗤——嗤——嗤——
每一剑都伴随着灼铁入水般的嗤响，被斩中的灰雾挣扎数息便彻底消散。
只余下一缕焦臭的青烟，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数十息后，最后一只天魔化作青烟消散在无极仙剑的剑锋之下。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些天魔的战斗力不算太强，大致相当于金仙到大罗金仙初期的层次。
但它们那种无视物理攻击的特性确实棘手。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正要继续前行，耳畔却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嘶鸣声。
声音从神界废墟的极深处传来，不是一只，也不是数十只。
是成百上千只天魔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像一层极薄的冰片般从远处刮来。
它们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地呼应着，似乎在传递某种信号。
不是愤怒，不是恐吓，而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意味——是在召唤。
萧辰抬眼望向神界深处的黑暗天穹。
追踪盘上的血色指针，正指向那片黑暗之中，那正是嘶鸣声传来的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