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生日，是在冬天。
十一月底，江城开始冷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苏清涵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她要织一条围巾。
和当年大学时她送给林辰的那条一模一样。
灰色的，羊绒的，软软的。
针脚要密，不能歪，不能漏。
她买了好几种线，挑了很久。
选了最软的那种，颜色是烟灰。
和当年的那条一样的颜色。
当年那条围巾，是她大二那年织的。
织了三个月，手指头扎破了好几次，包着创可贴继续织。
针脚歪歪扭扭，有几处还漏了针。
但林辰收到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当场就围在了脖子上，围了一整天。
后来她信了赵宇轩的话，把那条围巾从林辰脖子上扯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她记得他站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苏清涵每次想起那个画面，心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这次她要织一条更好的。
针脚要整齐，不能歪，不能漏。
她要让林辰知道，她会了。
不是当年那个笨手笨脚的小姑娘了。
苏清涵买了很多线，怕不够。
织针也买了好几副，粗的细的，都准备了。
她白天上班，晚上回别墅织。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台灯，一针一针地织。
第一件织到一半，发现针脚太松了，拆了。
第二件织到三分之二，发现线不够了，颜色也偏了。
拆了，重新买线，重新开始。
第三件织完了，拿起来一看，太宽了，像一条毯子。
拆了，再织。
第四件，窄了。第五件，短了。第六件，长了。
李雪来看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拆了织、织了拆。
“清涵，你累不累？”
“不累。”
“你织坏多少条了？”
苏清涵数了数。“十几条吧。”
李雪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她拿起苏清涵正在织的那条，摸了摸。
针脚很密，很平整，软软的，暖暖的。
比当年那条好太多了。
第十三条，苏清涵终于满意了。
她把围巾展开，搭在腿上，从头看到尾。
烟灰色，羊绒的，软软的。
针脚整齐，每一针都一样紧。
长度刚好，宽度刚好。
她织了整整一个月，织坏了十几条。
手指头又扎破了好几次，又贴上了创可贴。
和当年一模一样。
但当年是因为不会，现在是为了更好。
她把它叠好，装进一个深蓝色的礼盒里。
系上灰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林辰的生日宴，在凯悦酒店。
不是他办的，是秦风安排的。
每年都办，不大，只请几个亲近的人。
苏清涵以助理的身份去了。
她一直把礼盒放在包里，不敢拿出来。
怕他不收，怕他说“不需要”。
怕他当着众人的面退回来。
宴会开始，林辰坐在主位上。
有人敬酒，他举杯，抿一口，放下。
有人送礼物，他点头，让秦风收下。
表情很淡，看不出高兴。
苏清涵坐在角落里，看着。
手一直放在包上，攥着那个礼盒。
手指在发抖。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苏清涵站起来。
走到林辰面前，从包里拿出礼盒，放在桌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
苏清涵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
但她没有退，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林辰，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