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涵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林辰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但他的手攥得很紧，一直没松开。
老管家周叔站在院子角落里，眼睛也红了。
他在苏家干了三十多年，看着苏清涵从小长大。
看着她爸走，看着她嫁错人，看着她受折磨。
现在看着她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擦了擦眼睛，转身去厨房。
午饭是在老宅吃的，周叔亲自下厨。
菜不多，八个菜，一锅汤，都是苏清涵从小就爱吃的。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排骨汤。
林辰坐在苏清涵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鱼。
挑了刺，放在她碗里。
苏清涵低头看着那块鱼，鼻子一酸，又要哭了。
“吃。”林辰说了一个字。
苏清涵把鱼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咸的，混着眼泪的味道。
李雪看着他们俩，又哭了。
秦风坐在她旁边，默默地又递了一张纸巾。
“谢谢。”李雪接过纸巾。
“你今天准备了多少纸巾？”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整包，放在桌上。
“够你用一天。”
李雪破涕为笑，拍了他一下。
吃完饭，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枇杷树上的果子还没熟，青涩的，一簇一簇。
李雪端着茶杯，看着苏清涵。
“清涵，你真的不打算办酒席了？”
“不办了。”
“就我们这几个人？”
“够了。”
苏清涵看着林辰，笑了一下。
“有他就够了。”
李雪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今天怎么老哭？”苏清涵笑着问。
“还不是因为你。”李雪擦了擦眼睛。
“你以前受的那些苦，我都看在眼里。”
“我心疼你。”
苏清涵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
“那些苦都过去了。”
“以后不会了。”
林辰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清涵的手。
掌心贴掌心，手指扣手指。
和那天的墓地一样，和那天在老宅一样。
苏清涵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阳光落在上面，很暖。
李雪看着他们俩，笑着哭了。
她终于看到自己的闺蜜走出来了。
从那些恨里，从那些悔里，从那些夜里。
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秦风也由衷替林辰开心。
他跟在林辰身边那么多年。
看着他从意气风发的林家少爷，变成隐忍不发的赘婿。
看着他被打、被骂、被锁在杂物间里。
看着他一个人在黑夜里扛着所有事。
现在他终于笑了。
不是应酬的笑，是真的笑。
秦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眶有些红。
没有人注意到。
傍晚的时候，客人们陆续走了。
李雪走的时候，抱着苏清涵哭了很久。
“清涵，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
秦风走的时候，站在林辰面前。
“辰哥，恭喜。”
林辰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秦风笑了一下。
“值得。”
秦风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林辰和苏清涵。
天快黑了，夕阳把老宅染成了暗红色。
苏清涵站在枇杷树下，看着天边的云。
林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在想什么？”
“在想我爸。”
林辰没有说话。
“他要是还在，看到今天，一定很高兴。”
林辰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苏清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会看到的。”林辰说。
苏清涵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这一次，是高兴的。
风从枇杷树的叶子间穿过，沙沙响。
她爸泉下有知，应该放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