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连降暴雨。
一连七天,天像被人捅了个窟窿。
雨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是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溅起白烟。
窗户被敲得咚咚响,从早到晚不停。
苏清涵的肺,是从第三天开始闹的。
那天早上醒来,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喘不上气,吸不进来,也呼不出去。
她躺在床上,等那阵憋闷过去。
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吃了药。
白色的药片,很小,塞进嘴里。
没喝水,卡在喉咙里。
噎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忍着没有咳,怕林辰听见。
她去上班。
林辰已经出门了。
桌上留了一杯红茶,加了蜂蜜。
还有一张纸条,写着“药在包里”。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眶热了一下。
把药装进包里,出门了。
一连几天,苏清涵都是硬扛着。
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
咳了就捂着嘴,不发出声音。
林辰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说“没事”。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但那天晚上他比平时沉默。
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苏清涵以为他工作累了。
没有多想。
第四天夜里,雨更大了。
苏清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她不想吵醒林辰。
林辰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赤着脚,没有穿拖鞋。
摸黑走出主卧,进了客房。
关上门,靠在床边,蹲下来。
咳嗽终于忍不住了。
一声接一声,咳得直不起腰。
她捂着嘴,压着声音。
眼泪咳出来了,满脸都是。
肺部旧伤处的炎症发作了。
她知道,每年雨季都会这样。
但这次比往年更重。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
也许是婚礼那几天没休息好。
她不知道。
她只想扛过去,不想让林辰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客房的门开了。
灯亮了,刺眼。
苏清涵抬起头,看见林辰站在门口。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
脸上的表情很冷。
不是平时那种冷。
是压着怒火的那种冷。
他看着她缩在床边。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手捂着胸口,喘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辰走过来,蹲下。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的,像刚烧开的水。
“发烧了知道吗?”
苏清涵摇了摇头。
“我没事——”
林辰没有让她说完。
他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托着腿弯。
她太轻了,轻得像一把骨头。
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苏清涵愣了一下。
本能地揽住他的脖子。
他的体温很高,心跳很快。
和她贴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的气息。
她听见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不是平时那样稳。
“林辰,我真的没事。”
“你放我下来——”
林辰没有说话。
他抱着她下楼梯,步伐很快但很稳。
外面还是暴雨。
他单手拿了把伞,撑开。
把苏清涵护在怀里。
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雨里。
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到了医院,急诊室。
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六。
拍了片子,肺部的旧伤处有炎症。
必须住院输液。
苏清涵不愿意。
“我不想住院,家里还有事。”
医生看着她,又看了看林辰。
林辰的脸还是冷的。
只说了一个字。
“住。”
苏清涵看了他一眼。
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办了住院手续。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
苏清涵躺在病床上。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