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管连着高高的架子。
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她看着那滴药水，很慢。
像她现在的日子。
林辰站在床边，看着她。
表情还是冷的。
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
攥得指节发白。
他没有骂她。
没有说“你怎么不早说”。
没有说“你不要命了”。
他什么都没说。
苏清涵知道，他生气了。
不是发火的那种生气。
是心疼的那种。
“林辰。”
“嗯。”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林辰没有说话。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拿出手机，给秦风发了条消息。
打了几行字，发出去。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工作的事我安排好了。”
“这几天我在这儿陪你。”
苏清涵愣了一下。
“你不用——”
“我说了，在这儿陪你。”
苏清涵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每天下班后直接来医院。
他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
笔记本电脑、文件、手机，堆了一桌子。
苏清涵看着他坐在那里处理工作。
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偶尔接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怕吵到她。
护士来量体温、换药。
每次都会看一眼林辰。
然后对苏清涵笑一下。
“你先生对你真好。”
“每天来，一待就是一晚上。”
苏清涵笑了。
“是啊。”
她以前也会说“是啊”。
但那是假话。
演戏给别人看，演给赵宇轩看。
演给江城所有人看。
现在是真话，不用演了。
晚上，林辰处理完工作。
把电脑合上，站起来。
走到苏清涵床边。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体温降下来了。
他的手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下。
然后收回去。
“明天再查一次血。”
“要是没问题，后天出院。”
苏清涵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抽回去，让她拉着。
“林辰，你生我气了？”
“没有。”
“你有。你不说话，就是生气了。”
林辰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生谁的气？”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生我自己的气。”
“你病成这样，我都没有发现。”
苏清涵的眼眶红了。
“不怪你。”
“是我自己扛着，不让你知道。”
“以后不要扛了。”
林辰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很用力。
“你难受，就告诉我。”
“不要一个人躲着。”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雨停了。
江城下了七天的暴雨终于停了。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照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苏清涵看着林辰。
他坐在床边，手还被她拉着。
他没有抽回去，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着。
苏清涵握着他的手，手指扣着手指。
掌心贴掌心，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林辰。”
“嗯。”
“你在，我就不怕了。”
林辰没有说话。
但他坐得更近了。
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
把她整个人裹在掌心里。
苏清涵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她梦见阳光很好。
枇杷树结了满树的果子，黄澄澄的。
林辰爬上去摘，她在下面接着。
接住了，一个都没掉。
她在梦里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