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看着田国富，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见方宏。”
傍晚六点，省公安厅留置点。
李响站在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隔壁的审讯室。
林耀东坐在审讯椅上，面色灰白，眼窝深陷。
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三天了，没有合过眼。
“李响同志。”身后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李响转过身来。
祁同伟走进观察室，面色疲惫。
“他还没睡？”祁同伟看着林耀东。
“没有。”李响摇了摇头，“他在撑。”
“撑什么？”
“撑到有人来救他。”
“他还不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的。”
“他知道。但他不想相信。”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李响同志，你说，林耀东背后的人，会不会来灭他的口？”
“会。”李响的语气很肯定，“但不是现在。现在风头正紧，他们不敢动。等风头过去了，他们一定会动。”
“那我们怎么办？”
“等。”李响的目光很坚定，“等他们来。他们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祁同伟看着李响那张冷硬的脸，沉默了片刻。
“好。那就等。”
晚上九点，沙瑞金又坐在了招待所房间的沙发上。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的手中夹着一支烟，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他是棋子，还是棋手？
他是三家推举出来的，也是被周家、钟家、秦家推到汉东来的。
他的任务是在汉东制衡徐家，不是跟徐政珩斗，也不是要把徐政珩搞下去。
只是制衡，确保徐家在汉东的势力不会太大，确保各方利益在汉东得到相对公平的分配。
但他不想只是制衡。
他想干事、干成事、干出成绩。
在西北他干了五年，把一个人人嫌弃的穷地方变成了全国瞩目的改革样板。
他有能力，他有经验，他有想法。他为什么要当棋子？
门铃响了。
沙瑞金掐灭烟头，走过去开门。
田国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沙书记，方宏的资料。您要现在看吗？”
“进来说。”
田国富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递给沙瑞金。
沙瑞金翻开第一页。方宏的照片映入眼帘——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精神。
他的履历很丰富——县发改委主任，市发改委副主任，省发改委副主任。
在每一个岗位上都干出了成绩，都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但他一直没有扶正，因为他不愿意站队。
沙瑞金合上文件夹。
“国富同志，你说，方宏为什么不愿意站队？”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不想失去自我。”
沙瑞金点了点头。“那他为什么现在愿意了？”
“他不是愿意了。他是在观望。他想看看，徐政珩能不能干成事。
如果能，他可能会主动去接触。如果不能，他可能会继续等。”
“那我们怎么争取他？”
“让他看到，您能帮他实现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