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法？”
“把汉东的经济搞上去。”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好。我去见他。明天下午，我在省委等他。”
“是。”
田国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国富同志。”沙瑞金叫住了他。
田国富转过身来。
“你说我是棋子还是棋手？”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
“沙书记，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沙瑞金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田国富转身走出了房间。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烟，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想方宏，在想钱为民，在想那些正在边缘观望的人。
他们不是在观望他，是在观望徐政珩。
如果徐政珩能带着汉东往前走，他们就会跟着徐政珩。
如果徐政珩走偏了，他们就会转向别人。
他要成为那个人。
夜色越来越深。招待所三楼的灯还亮着。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他的脑海中在反复闪现方宏的资料，钱为民的简历，塔寨案的保护伞名单。
还有——徐政珩那张年轻的脸，那道沉稳如渊的目光。
他在想，他是棋子还是棋手。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努力，他就永远是棋子。
如果他努力了，他就有可能成为棋手。
沙瑞金掐灭最后一支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窗外是无尽的黑夜。但远处的天边，隐隐有了一线光亮。天快亮了。
下午两点半，省委招待所的小会客室。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沉入杯底。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杯茶，目光沉静如水。他在等一个人。
方宏。
省发改委副主任，五十二岁，正厅级。
业务能力强，但一直没有扶正。
赵立春时代不愿意站队，徐政珩来了之后也没有主动接触。
这是田国富给他的资料，但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他想知道的是——方宏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
门被推开，秘书长引着方宏走了进来。
方宏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衫，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在午后斜阳中沟壑分明。
那张国字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沉静，像一个在风暴中站了很多年的人——不慌张，不讨好，不退让。
沙瑞金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方宏同志，请坐。”
方宏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卑不亢。“沙书记，打扰您休息了。”
“没有没有。我在汉东待了这么些天，还没好好跟发改委的同志聊过。
今天正好有时间，请你来坐坐。”沙瑞金笑了笑，坐回主位。
方宏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没有四处打量，只是平静地看着沙瑞金。
“方宏同志，你在发改委工作多少年了？”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十八年。”
“十八年……那是老发改了。”
“不敢说老。只是在发改委的时间长了，对汉东的经济情况比较熟悉。”
方宏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