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这几天没前段时间那么热了,穿严实点,也能防着夜里着凉。”
余子青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后温柔地笑了笑。
“也好,那你注意点,别真的闷坏了自己。”
见他似乎没有起疑,郑鸢心里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她连忙点了点头,匆匆躺下,背对着余子青,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可她却不知道,在她闭上眼睛之后,余子青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浮现的是一片深邃与沉凝,那眸子深不见底,如两汪寒潭,周围暖黄的灯光根本照不进去一丝一毫。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确定她已经睡着了,身体才动了动。
灯光熄灭,室内瞬间被黑暗笼罩,只少许月光从窗棱透进来。
身边的人已经彻底睡熟,黑暗中,余子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眼里没有丝毫睡意。
随后他缓缓偏过头,看着郑鸢沐浴在冷色月光下的睡脸。
她睡得有些沉,呼吸沉重,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碰到了什么烦心事。
余子青静静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动了,只见他缓缓伸出手,朝着郑鸢的领子探去。
他屏住呼吸,动作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她包得严实的领子,一点点往下褪,露出里面洁白细腻的肌肤。
一寸,两寸,露出来的肌肤越来越多,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肩膀,每露出一寸,余子青的心脏,就紧一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就在他将领子褪到锁骨上方时,他的目光,忽然死死定在了某个地方,再也无法移开。
只见郑鸢的锁骨上方,有一个淡淡的红痕,那痕迹,形状暧昧,是他无比熟悉的印记。
那一刻,余子青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心如坠冰窟。
......
鸡鸣声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郑鸢缓缓睁开眼睛,昨晚睡得很沉,身体流失的那些精神气,也通过一夜的睡眠,重新补了回来,她伸了个懒腰,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可就在她准备举起手伸个懒腰的时候,余光却蓦然发现,身边有一双黑幽幽的眼瞳正静静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深邃、阴郁,如两团粘稠沉重的墨,怎么吹都吹不开。
郑鸢瞬间吓了一跳,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余子青的眼睛。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眼底下,明晃晃地挂着一圈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脸色也显得格外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郑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关心道。
“子青,你怎么了?是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停滞的目光有了波动,余子青轻轻眨了眨眼,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眼底压抑的情绪瞬间被一层温柔的面具掩盖,他扯了下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疲惫。
“没什么,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吓醒之后,就再也没睡着......”
原来是噩梦啊......
郑鸢下意识松了一口气,随后追问道。
“什么噩梦?竟然让你吓醒之后,再也睡不着?”
余子青垂了垂眸,眉眼间莫名显得有些冷淡,语气也变得有些疏离。
“忘了,记不清了。”
见此,郑鸢微微一怔,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可她只当是余子青没睡好,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并没有多想。
一吃完早饭,郑鸢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郑鸢远去的背影,余子青脸上那勉强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一样,目光呆滞地望着院门口的方向,眼底的痛楚,一点点蔓延开来,浑身都透着一股落寞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清凉,吹在他的身上,却吹不散他心底的寒意与痛楚。
屋里的阿水,透过窗缝,看着院子里的余子青,目光不由微微闪烁。
......
“阿水,你出来,我知道你在房间里看着。”
余子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闻言阿水浑身一怔,心头猛地一紧。
余子青什么时候发现他在房间里看着?
他叫自己出去又要干什么?
重重疑问挤在脑海中,阿水犹豫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轻轻推开门,低着头,一步步缓缓走出房间,却有点不敢抬头去看院中的人。
余子青缓缓转过身,方才身上那股落寞绝望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脸冷冰冰的,眉眼间满是冰冷的审视,与平日里那个温柔体贴、待人谦和的他判若两人。
阿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不由得加快,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让他莫名紧张起来。
自从那晚他故意流露出对郑鸢的“情愫”后,余子青对他的态度显然发生了变化。
郑鸢在时,他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会温和待他。
可郑鸢一走,他那层温柔的面具便会卸下一半,眼底的冷淡,虽不直白表露,却能清晰感受到。
阿水清楚,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日复一日对着这份刻意的冷淡,心底还是有点难以忍受。
但令他不满的是,余子青明明看到了,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他试探着去解释,他也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和他说话。
而且他似乎并没有对郑鸢产生怀疑。
这让他感到很不满。
不过如今看来,他的计策似乎成功了。
余子青和郑鸢之间出现了裂痕,虽然迟了点,但说明他挑拨还是有效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