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压低声音，“郑姑娘，公子请您去一趟，说有要事跟你说。”
郑鸢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照这个人，每次找她都没什么好事。
可她也知道，如果她不去的話，他可能会胡搅蛮缠，那就更麻烦了。
“什么时候？”
“现在。”
郑鸢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余子青还在床上躺着，阿水在厨房里忙活，秦默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安安静静地看书，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她想了想，对他说。
“等我一下。”
她回到屋里，跟余子青说自己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余子青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郑鸢换了身衣裳，出了门，跟着那人七拐八拐地走了一阵，来到一座她没来过的茶坊。
茶坊不大，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收拾得很雅致。
那人领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柳照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闲适得像一幅画。
他今天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白色的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
看见郑鸢进来，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温润如玉，可眼底的光却亮得有些灼人。
“来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似乎带着钩子。
郑鸢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你有事跟我说，什么事？说吧。”
柳照斜睨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幽怨。
“就不能是想你了？”
郑鸢没有接话，也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柳照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你别走。”
郑鸢停住脚步，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委屈，有一点点讨好，她顿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
柳照松了口气，但拉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反而顺势滑下去，扣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微凉，扣在她手心里，像是怕她再跑似的。
“确实有一件要事要跟你说。”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郑鸢看着他，等着下文。
“姜灵州……似乎死了……”
郑鸢一愣，像是没有听清他的话。
“你说什么？”
柳照看着她的反应，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没有听到消息？”
郑鸢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从那个深山宅子里被救出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姜灵州的消息。
可此刻听到“他死了”这个消息，她的心里还是微微震了一下。
“昨夜景宁寺后院起了大火……”
柳照的声音带着叹息道。
“火很大，将后院烧成了一片废墟。连带着在景宁寺祈福的姜灵州和他的侍从，都烧成了灰烬。”
郑鸢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烧成灰烬？”
柳照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毕竟没有在废墟里找到两人的尸体，只找到了姜灵州身上佩戴的那块玉佩。”
“所以你怀疑姜灵州其实没有死？”
郑鸢的声音有些发紧。
柳照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虽然和他一直是死对头，但我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容易就死。那个人，心机深，手段狠，做事从来不会不留后路，他会那么轻易地被烧死在自己住的地方？”
“所以我觉得这场火势可能是他自导自演。”
闻言，郑鸢沉默了。
“那他没死的话，会去哪儿呢？”
她喃喃地问。
柳照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看着郑鸢那张怔怔的脸，忽而有些吃醋。
他往她那边凑了凑，声音里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怎么？你这是舍不得他？”
郑鸢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是。”
“那你担心什么？”
柳照追问，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担心他会回来暗地里报复你？”
郑鸢抿了抿唇，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也不是。”
柳照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郑鸢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她的表情语气很复杂，连他也看不懂。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他面前，想的是另一个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囚禁过她的人，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柳照忽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不像他平时那种温柔缠绵的风格，而是带着几分赌气的、霸道的力道。
他用力吮吸她的唇瓣，像是在吸走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吸走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担忧和牵挂，只留下他自己。
郑鸢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他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
她咬了他一下，他吃痛，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松开，反而吻得更深了。
等郑鸢终于把他推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肿了。
柳照的唇上被她咬破了一个小口子，血珠渗出来，他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动作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魅惑。
“你发什么疯？”
郑鸢擦了一下嘴唇，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柳照摸了摸被咬得发疼的唇，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几分餍足，又有几分得逞的狡黠。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偷到了糖吃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让你一直想他而已。”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
“我们好久没见了，不应该句句都谈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