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鸢有些好奇。
她搬来这条巷子好些天了,隔壁一直空着,前几天才听说有人搬进来了,但她一直没见到人。
今天余子青怎么跑到隔壁去了?
她走过去,站在余子青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青。”
余子青回过头,看见是她,笑了。
“妻主,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殿下进宫了,不用我跟着。”
郑鸢说着,目光越过余子青的肩膀,往门里面看了一眼。
门缝不大,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和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花草的清香。
她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能看见一截衣角,素白的,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位是?”
她问余子青。
余子青将隔壁那位公子引荐给郑鸢时,郑鸢只当是寻常的邻里往来。
“这位是兰公子。”
余子青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声音温和。
“前几日刚搬来的,咱们的邻居。”
郑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内,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郑鸢正要开口打招呼,那人却往阴影里又退了几分,像是怕光似的,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些。
她只能看见一个白皙尖巧的下巴,和一小截垂落在肩侧的墨发。
那下巴的线条很好看,流畅而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兰公子,我姓郑,咱们俩家以后是邻居,该好好照应才是,若以后你有困难了,可找子青,他人很好的。”
郑鸢温和说道。
门内沉默了一瞬,然后传出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多谢郑姑娘,兰某记下了。”
那声音很轻,疏离而冷淡,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出来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郑鸢只当他是避嫌,毕竟她是个女子,对面是个鳏夫,男女有别,保持距离也是常理。
她没有多想,又客套了几句,便和余子青一起回了自己家。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了。
兰灵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人偶尔说笑几句,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巷子里,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她笑了。
他听见了。
她在跟余子青说话,说今天吃什么,关心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话语里的温情和轻松分外明显。
兰灵闭上眼睛,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暮色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把屋子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昏黄色。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微微发亮,里面有亮晶晶的波浪,仿佛随时会落下来。
“原来没有我......她依旧过得很快乐......”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气。
他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
晚饭是阿水做的,几样家常小菜,味道尚可,比余子青的手艺差了些,但郑鸢吃得挺香。
吃完饭,她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又去看了看后花园里新种的月季,浇了水,剪了枯枝,折腾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回到正房。
余子青已经洗漱好了,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看,又像只是随手翻着。
他的头发散下来了,披在肩上,衬得他的脸更加白皙柔和。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把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郑鸢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拿过他手里的书,合上,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余子青抬眸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妻主?”
郑鸢没有回答。
她伸手,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指尖绕了绕,又松开。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滑,落在他的肩头,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
余子青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被风吹了一下,然后缓缓垂了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脸颊在她的掌心里微微发烫,仿佛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皮肤底下烧上来,一点一点地蔓延到耳根、脖颈。
郑鸢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衣领上。
她没有解开,只是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那根系得整整齐齐的衣带,似乎在试探什么。
余子青睁开眼睛,看着她。
烛光下,他的眸子黑沉沉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有光在闪,有波在荡。
他伸出手,覆在她勾着衣带的手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你身体好了吗?”
郑鸢的声音低低的。
余子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
“早就好了。”
郑鸢看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笑了。
烛火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光线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余子青的手从她的手背上移开,落在她的腰间。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沿着她的腰线慢慢地描过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隐的急促。
郑鸢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随后她伸手,轻轻拂灭了桌上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