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路的姿势很不对劲,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受了伤,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晃晃的,直直地朝郑鸢撞过来。
郑鸢本能地伸手去扶,那人便一头栽进了她怀里。
“小心……”
郑鸢话没说完,就觉得怀里的人烫得吓人。
隔着衣裳,她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像是怀里抱了一个烧红的炭炉。
那人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拂在她颈侧,带着一股甜腻的、不正常的香气。
郑鸢的心猛地一沉。
她低头看去,只见他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裳,头发散了大半,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手此时正不老实,一只手抓着她的衣袖,另一只手在她手臂上胡乱地摸着,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只是单纯地想要触碰。
他的脸贴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皮肤蹭着她的脖子,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郑鸢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这种反应她见过。
这明显是被人下了药。
“喂,”她拍了拍那人的脸,想把他拍醒,“你清醒一点,你是谁?谁给你下的药?”
那人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手臂上滑到她的腰间,攥着她的衣带,攥得很紧,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同时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是一片被风吹得快要散架的叶子。
郑鸢皱了皱眉,伸手拨开他散落在脸上的头发。
阳光落在那张脸上,一张极美的脸映入她的视野。
眉目精致,眼角有一颗泪痣,皮肤白得像瓷。
此刻左脸上印着一个鲜明的巴掌印,半边脸颊肿了起来,破坏了这张脸的美感。
他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这副模样令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是文若竹!!!
郑鸢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他怎么会在这里?谁给他下的药?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
“文若竹!”她提高了声音,又拍了拍他的脸,“你看着我!”
文若竹的眼睫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一向妩媚多情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微微涣散,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目光终于有了焦点,落在郑鸢脸上。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是谁,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郑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你吗?”
“是我。”郑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谁给你下的药?”
文若竹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下来,落在她扶着他肩膀的手背上,滚烫的,一滴一滴,像是要把她的皮肤烫出洞来。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
那一下抱得很紧,紧到郑鸢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滚烫的眼泪糊了她一脖子。
“你终于来救我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含混不清,带着哭腔和颤抖。
“你为什么不早来?你为什么不早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那个混蛋给玷污了……”
郑鸢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浑身僵硬,却也对文若竹说的话表示震惊。
“谁?”她的声音沉了下来,“谁对你做那种事?”
文若竹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似乎又开始模糊了,眼泪还在流,但哭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不安的安静。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从她腰间滑到她的后背,又从后背滑到她的肩头,手指在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轻轻缓缓地摩挲着,带着明显的暧昧。
他从她颈窝里抬起来头,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下颌,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呼吸急促而灼热。
“郑鸢……”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心里发软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好热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的……”
闻言,郑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现在不清醒,是被药物控制了,说出的话做不得数。
可她还是被这句话惊了一下。
他不是很讨厌她吗,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想让他清醒一些。
“文若竹,你听我说……”
话没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好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郑鸢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怀里抱着一个衣衫不整、中了药的男子,被人看见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躲。
她一手揽着文若竹的腰,一手拨开路旁的灌木丛,想把他塞进去。
可文若竹现在浑身软得像一摊泥,根本使不上力,她的动作又急,刚把人往灌木那边带了两步,文若竹的脚就在青石板路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连带着她也失去了平衡。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郑鸢的手肘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文若竹压在她身上,脑袋磕在她肩窝里,闷哼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死也不肯撒开。
“你……”
郑鸢又急又气,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箍得死紧。
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几分被冒犯的意味。
郑鸢抬起头,透过文若竹散落的头发,看见几张年轻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三四个衣饰华贵的公子,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表情各异。
有的瞪圆了眼睛,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皱着眉,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郑鸢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糟糕的场面,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几位公子的目光在她和文若竹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一个胆子大些的往前走了半步,指着文若竹问。
“这……这不是文公子吗?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