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秦府,此刻已经陷入了沉寂之中。
秦岳静静地坐在书房之中,似乎在闭目冥思。
他并未点灯,书房之中黑乎乎的,只有窗外映射进来的灯笼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显得阴森森的。
突然,房门外轻轻开了一条缝,一个鬼魅一般的人影溜了进来。
这人影走进之后,也不说话,规规矩矩跪在了秦岳的面前,脑袋低垂着。
秦岳淡淡地看着他,眼眸之中似乎有失望,也有痛惜。
终于,秦岳说话了,声音依然很温和。
“起来吧, 这一次你也算是大难不死,事情败露,只能说是天意。”
那人不敢站起来,只是仰起了头,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极为惨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岳的宝贝儿子秦峰,官拜兵部武选清吏司员外郎。
兵部乃是右相林顾山的势力范围。
然而经过一系列的变动, 秦岳将儿子推到了这个位置上,算是把一只手伸进了兵部,地位至关重要。
秦峰跪在地上,目视着父亲深沉的眼眸,眼眸之中满是黯然之意。
“父亲,孩儿办事不力,锦衣台那一份情报,依然没有送出去,请父亲责罚。”
秦岳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
“这也怪不得你,时到今日我才看出来,这又是沈留香的一招毒计啊。”
“他故意将三大退兵之策当着满朝文武说出来,却暗地里让阎鄂这条老狗,以雷霆之势发动攻击,一夜之内, 拔除了包括锦衣台在内的各国驻扎在盛京的谍网。”
“这就逼着我们不得不派人,将这一件事关越国生死的消息送出去,然后来个关门打狗。”
“这两天黑兵台大肆抓捕各国间谍,你这一次能活着回来,没有被黑衣台的密探抓住,已经极为侥幸了。”
“你想想,无论是你,还是我左相府的人被黑兵台抓到,我们父子俩的下场是什么?”
秦峰听得心惊胆战,全身发抖,随即咬牙。
“这个小贼竟然如此狡诈,他是不是看出了咱们的身份?”
秦岳摇头。
“这倒不至于,他只是猜到了朝堂之上有越国间谍潜伏,有枣没枣打几杆子而已。”
秦岳说到,这里冷笑一声。
“这小贼引蛇出洞之计,针对的可不只是赢昭帝,还有我们,甚至还有隐藏在朝堂中的各国间谍。”
“老夫虽然识破了他的引蛇出洞之计,但是这一份消息却明知冒险也要为之,所以才导致了今日之败,唉。”
秦峰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父亲,现在我们怎么办?”
秦岳眼眸凝视着秦峰,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你们在江南巡河渡口,遭遇了镇国军,林道韫重伤,此事你是主动为之还是被动为之?”
秦峰身子一颤,不敢看父亲的眼眸,低下头去。
“当时儿子还在船舱之中,并未露面,出手的人,是前来接头的越国锦衣台厉大人等三人。”
秦峰并未直接回答父亲的话,但话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秦岳眉头一竖,脸上有了几分煞气。
“我知道你对林道韫素有情愫,但碍于二皇子的权势,始终不敢表露心思,未免相思成狂。”
“后来二皇子死了,你以为有机会了,不料林道韫又投入了沈留香的怀抱,这让你几乎走火入魔。”
“现在我问你,你在执行任务之时刺杀林道韫,有没有因爱成恨的原因在内?”
秦峰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