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恭敬领命,忍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劝诫。
“公子爷要保重身体啊,相爷还有很多大事,托赖公子爷,这……”
老管家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观冷声打断。
“做你的事,啰嗦什么?不过就是偶感风寒,我自己的身体自个儿不知道吗?”
老管家诺诺称是,退了下去,心中却暗自叹息。
从两界寨出来后,公子爷的车上就多了一个女人,来历神秘,偏偏美得要命。
这些日子,公子爷怕是日夜操劳,鞠躬尽瘁,把身体都拖垮了,气血两虚,声音都变了形。
真是年少不知肾精贵,老来望那啥空流泪啊。
永州城外三里处,漕运总督莱岳经以及漕运总兵刁遮史,带着一帮漕运郎中、员外郎和主事,已经恭候多时了。
此时已经是深秋入初冬时节,寒风凛冽,一帮脑满肠肥的官员,在冷风之中冻得瑟瑟发抖。
然而,所有人都不觉得冷,眼眸中都充满了热切之意。
秦观可是左相大人秦岳的内侄,相府副总管,乃是秦大人绝对心腹。
对于这些地方官吏来说,迎接秦观可是比天还大的事。
秦观的分量,甚至远远大过了巡察御史沈留香。
只要秦观在左相大人面前略微提及自个的名字,美言两句,自己说不定就能官升一级,飞黄腾达。
这可是巴结左相大人绝佳的时机啊。
然而,众人越是心急如焚,秦观来得似乎就越慢。
所有人都在寒风中伸长了脖子,冻得就跟王八蛋似的。
整整两个时辰后,远远地才看见了一列车马,从北边逶迤而来。
“秦公子到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昏昏欲睡的莱岳经猛地一激灵,慌忙睁开眼。
他睁大眼睛仔细辨认,一眼就认出了秦府老管家,骑着一匹马,走在马车前面。
秦观乃是左相秦岳极为亲近之人,莱岳经只见过几次面,并不熟悉。
但是这位老管家,却和莱岳经打过无数次交道,已经极为熟稔。
宰相门房三品官,天底下能让秦府老管家随侍在旁的人,可没几个。
不问可知,车内肯定便是秦观秦公子。
莱岳经二话不说,艰难地迈动着小短腿,腆着个大肚子,满脸堆笑向马车迎了上去。
在莱岳经的身后,漕运总兵刁遮史紧紧跟随,然后便是一众漕运郎中、员外郎和主事等大小官员,都纷纷向马车迎了上去。
莱岳经好不容易跑到马车前,已经喘起了粗气,刻意让寒风冻红的鼻子,喷出一股股热气。
他嘿嘿笑着,毕恭毕敬地作揖行礼。
“总算是等到秦公子的车驾了,下官漕运总督莱岳经,拜见秦公子。”
莱岳经身后的一帮官员,包括漕运总兵刁遮史在内,全都齐齐作揖行礼,一阵吵闹。
“下官等拜见秦公子,秦公子远来辛苦了。”
“不容易啊,秦公子为我等操劳,远来江南,下官衷心感激。”
……
老管家皱了皱眉,抬手让车队停下。
然后,老管家来到黑篷马车面前,低声禀告。
“公子爷,漕运总督莱大人等人,在此地迎接公子爷,请公子爷示下。”
马车之中传来秦观的声音,清冷又极其傲慢。
“各位大人辛苦了,此地不宜相见,咱们进了城再说。”
真的是何其傲慢啊。
漕运总督可是朝堂二品大员啊,秦观一个府内下人,居然连面都没有露,便喝令车队继续前行。
莱岳经等大大小小的官员,在寒风之中等了两三个时辰,都冻成狗了,却连秦观的面都没见着。
然而,众人却一点都不憋屈,反而心悦诚服。
这才是左相府的威风啊。
要是秦观慌忙下车,与众人相见,亲热寒暄,这才不符合情理呢。
莱岳经看着马车渐渐走远,慌忙命令总兵刁遮史骑马在前面带路。
自己率着一众官员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咦,这群人为何不骑马啊?
这就是莱岳经捧哏的高明之处了。
他可是堂堂朝堂二品大员,在秦公子的面前越是狼狈,秦公子的心中就越是舒服。
一帮人跟着秦观的车马,气喘如牛,很快就进入永州城,然后进入了一个名叫江南春的园林。
江南春乃是永州城数一数二的绝妙园林。
上一任主人原本是一个退隐官员,却被莱岳经巧取豪夺,抢了过来,如今已经算是他的产业了。
马车进入院内,莱岳经率领众多官员,恭候在马车前。
却见车帘子掀开,一个媚到极点的女人,怀中抱着一只白猫,首先下了车。
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的秦观,在女人的搀扶下,下了车。
莱岳经率领着一众官员,躬身下拜。
“恭迎秦公子大驾光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