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殿门,轰然巨响,沈留香的在身后缓缓关闭。
这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外面的嘈杂和混乱,瞬间消失无踪。
内殿很大,却很空旷,装饰简单,色调冰冷。
好吧,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粗糙难看啊。
数十名侍卫被冰川天女一个手势屏退,远远地守在殿门之外。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沈留香和冰川天女二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在角落里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冰川天女坐在主位上,面纱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沈留香。
沈留香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好整以暇,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慢慢走到冰川天女面前,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她
“女王陛下,请伸手。”
冰川天女没有动,眼眸犹如寒冰,盯着沈留香,仿佛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阴谋。
沈留香笑了笑,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他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内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冰川天女缓缓伸出了她的右手。
她的手手指纤长,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
只是那玉石般的皮肤之下,透着一种病态的青色,毫无生气。
沈留香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她的脉搏微弱,跳动杂乱无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沈留香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冰川天女的身体绷得很紧,全身的真气都在戒备。
只要沈留香有任何异动,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这个南蛮小白脸斩杀当场。
片刻之后,沈留香松开了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起身,绕着冰川天女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很挑剔,审视着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甚至,这个家伙还凑到了冰川天女的脖颈旁,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最后,沈留香停在她面前,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女王陛下,恕我直言,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冰川天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你的面色惨白如纸,这不是健康的白皙,而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你的额头和鼻尖,虽然被面纱遮挡,但我看到你的脖颈毛孔,有冷汗渗出,这是身体极度虚弱,阳气耗竭的征兆。”
“而且,你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我能判断出,你每次小解,都痛苦难忍,而且大量尿血吧?”
沈留香每说一句,冰川天女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这些,都是她极力掩饰的秘密。
沈留香没有停下,他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她的伪装。
“你的头发,看似乌黑,实则发根已经萎黄枯槁,失去了光泽。”
“你的眼圈发黑,眼窝微陷,说明你常年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沈留香看着她,最后下了定论。
“你这不是病,也不是修炼功法出了岔子。”
“你中了毒,一种非常罕见的蛊毒。”
冰川天女的身体猛地一震,面纱下的双眼陡然睁大。
“蛊毒?”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
“没错。”
沈留香点头。
“这种蛊虫,名为‘石蛊’。它本身并不会立刻致命,潜伏期极长,甚至可以长达十余年。”
“它需要一种东西来催化,那东西叫做‘石髓’。”
“石髓无色无味,混入日常饮食之中,根本无法察觉。”
“长年累月之下,石蛊在石髓的催化下,会分泌毒素,将你的五脏六腑的精血,结成顽石。”
“你之所以尿血,便是因为你的肾脏已经开始结石,这严重损伤了你的肾脏。”
“接下来,你的肝脏、肺腑乃至全身经脉,都会在石蛊的毒素分泌下结石。”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半个月后,你就会全身瘫痪,功力尽失,全身时时刻刻受万针攒刺之苦,三年之内,你会死,变成一尊僵硬的石像。”
沈留香说到这里,嘿嘿冷笑。
“别误会,这一尊石像并不会保持你绝美的面容和身材,无法忍受的痛苦,会破坏你的容颜,让你五官扭曲,长满皱纹,极其丑陋,而你的身材,也会被蛊虫破坏侵蚀,佝偻丑陋,无法直视。”
石蛊!
石髓!
变成丑陋的石像!
这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道道惊雷,在冰川天女的脑海中炸开。
她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原来,折磨了自己数年的病痛,不是功法反噬,而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谋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
她抓住坐位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摇摇晃晃。
“是谁?”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无比的恨意。
“是谁下的毒?”
沈留香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眼神意味深长,淡淡地哼了一声。
“石蛊极为难得,石髓更是罕见之物,给人下这种毒,往往有着不同戴天的血海深仇,要让仇人在自己的眼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折磨方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