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长年累月，在您的饮食之中动手脚，并且不被您有丝毫怀疑的人……”
沈留香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女王陛下，您觉得……会是谁呢？”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冰川天女脑中的混沌。
一个念头，一个她从来不敢去想，甚至想一下都觉得是亵渎的念头，疯狂地涌了上来。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面孔。
那张面孔，总是带着慈悲的笑容，温柔而和蔼。
是师尊孤月仙子！
是那个将自己从小抚养长大，传授武道，视如己出的师尊！
这一瞬间，冰川天女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去世后，自己悲痛欲绝，是师尊日夜陪伴。
想起自己接任女王之位，举步维艰，是师尊在背后默默支持。
想起自己每次月圆之夜，痛苦难当，是师尊亲手为自己端来一碗碗汤药。
师尊说，那是修炼寒冰真气必须要承受的痛苦，而她熬制的秘药，可以缓解痛苦。
她每次都满怀感激地喝下。
汤药！
饮食！
那个唯一能自由出入自己寝宫，唯一能接触自己饮食，唯一让自己毫无防备的人！
竟然是她要害自己？
冰川天女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信任，依赖，亲情，所有的美好，都在瞬间化为最恶毒的讽刺。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冰川天女心神大乱，信念崩塌之际，沈留香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再次开口。
“女王陛下，现在你该相信，我不是来害你的了。”
沈留香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其实那个老太婆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大赢王朝镇国侯世子沈留香。”
冰川天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沈留香淡淡地看着她，眼眸之中有一丝丝怜悯之意。
“我来混乱之地，并非要与你们为敌。”。
“我来是为了和你们结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大赢国内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三大王侯！”
“三大王侯已经倾巢出动，准备攻打你混乱之地，十几万大军北上，你混乱之地四分五裂，无天险，无重城，能守得住多久？”
“一旦三大王侯被剿灭，大赢内患尽除。届时，我大赢女帝可以下达国书，正式承认你混乱之地的独立地位，双方永世结好，互通商贸。”
沈留香说着，终于收回了目光，冷冷地看着内殿之外。
“这对你，对混乱之地的百万子民，百利而无一害！”
冰川天女的心神，被他的话语所吸引，但她毕竟是一地女王，多年的警惕让她无法轻易相信沈留香的话。
南人多诡计啊。
沈留香看出了她的狐疑，忍不住笑了，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通体漆黑，造型古怪，有一根长长的管子。
正是火铳！
下一秒，沈留香对准了殿角一个冒着青烟的小小香炉，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飞溅间，沉闷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内殿炸开。
小小的青铜香炉，直接被子弹击飞，摔下案桌。
冰川天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厚达半寸的青铜香炉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孔洞，几乎被打穿。
孔洞边缘呈现出裂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这是什么手段？
妖术？还是神迹？
冰川天女看向沈留香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中，不再是审视和杀意，而是深深的惊骇与忌惮。
这种闻所未闻的神鬼手段，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沈留香淡淡地看着她，脸上依然有着和煦的微笑，然后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谎。
“这种神器，我大赢已经开始装备成千上万的军队，只要区区三千火枪队，就能灭了你混乱之地。”
“所以，我大赢真想对付混乱之地，根本用不着用什么阴谋诡计啊，请女王相信我沈留香的诚意。”
冰川女王沉默，内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得不说，沈留香火枪展现出来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
冰川天女不得不承认，如果大赢真的将这个东西大批量制造，装备军队，混乱之地的确无法和大赢抗衡啊。
这样强大的帝国，与之结盟，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良久，冰川天女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压住震骇，冷冰冰地开了口。
“本王可以与你结盟。”
沈留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绅士地微微鞠躬感谢。
“但你要答应本王三件事。”冰川天女接着说道。
“第一，彻底治好本王的石蛊之毒！”
“第二，助本王扫平内乱，真正统一混乱之地！”
“第三，事成之后，大赢必须以国书为证，承认我混乱之地独立建国，永不侵犯！”
她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将所有的难题，又重新抛回给了沈留香。
冰川天女在等沈留香的回答，也在赌他的底牌。
整个混乱之地的祸福，都在沈留香接下来的一句话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