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在林大宝那混乱狼藉却温馨的小院里,足足消磨了大半日的时光。
直到日头偏西,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沈留香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告辞。
林大宝跟在他身后,一张胖脸上写满了依依不舍,可怜巴巴的。
“香哥儿,你可得常来看我啊,我给你做好玩的。”
“放心吧。”
沈留香笑着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
“我是天才,你也是天才,咱们天才见面,真是相见恨晚啊,”
到了右相府的朱红大门前,林道韫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静静地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微风拂过,裙摆与青丝一同轻扬。
整个人宛如一幅意境悠远的画卷,美得令人心醉。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与缱绻的柔情,无需言语,彼此的心意已在流转的眼波中尽数传递。
相视良久,沈留香心中一荡,上前一步,顺势将林道韫那温香软玉的娇躯揽入怀中。
林道韫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如融化的春雪般软化下来。
她将头轻轻靠在沈留香的胸膛上,聆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四周很静,静得仿佛能听到时光流淌的声音。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突兀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却是林顾山的声音。
林道韫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沈留香怀里挣脱出来。
她一张绝美的俏脸瞬间染上两抹动人的绯红,低着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画着圈,不敢看人。
沈留香回头望去,只见林顾山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一丝慈祥的笑意。
“岳父大人。”
沈留香脸皮之厚,早已炉火纯青,当即拱手行礼,完全不解释。
林顾山眼角抽搐了一下,缓步走上前来。
他的目光在女儿羞红的脸上和沈留香坦然自若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香儿,你和道韫的年纪都不小了,在这京城之中,还是得注意礼法,小心谣言碎语。”
林道韫顿足娇嗔,饶是沈留香脸皮之厚,也不由得有些微烫。
好在林顾山并未深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秋闱在即,我思来想去,为你们二人安排了一个去处。”
沈留香心中好奇,知道正事来了,便没有插话,洗耳恭听。
林顾山看着沈留香,眼神深邃,带着一丝考量,
“我已经打点好了,明日起,你和道韫便一同去国子监读书。”
“一来,国子监的祭酒和博士都是当世大儒,你们可进入其中请教学问,复习功课,为秋闱做些准备。”
“二来国子监内皆是朝中重臣的子弟,未来的国之栋梁,你多与他们走动走动,对你将来立足京城,大有裨益。”
沈留香瞬间便明白了林顾山的意思。
这位右相大人不仅是在为他的学业考虑,更是在为他铺路。
要他提前结交人脉,真正融入京城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权贵圈子。
对于沈留香来说,天下鸿儒皆为粪土,但是能避开林顾山的视线,和林道韫正大光明地成双入对,求之不得啊。
沈留香躬身行礼,态度极为诚恳。
“多谢岳父大人费心安排。”
第二日清晨,国子监门前已是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一辆看似极为低调实则奢华的马车,在不远处悄然停下。
车帘掀开,一只素白如玉、毫无瑕疵的纤手先探了出来,轻轻搭在车辕上。
紧接着,一道绝美的身影自车内走出。
正是林道韫。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儒裙,长发以一根碧玉簪简单束起。
未施粉黛的脸庞,却比任何精心雕琢的妆容都要动人心魄,清丽脱俗的气质,宛如一朵于晨露中悄然绽放的青莲。
阳光洒落,她的肌肤仿佛都泛着莹润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降临凡尘。
原本喧闹的国子监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年轻儒生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汇聚在林道韫的身上。
所有人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爱慕与痴迷。
“那……那定是林相家的千金,京城第一才女林道韫小姐吧?”
“天啊,早就听闻林小姐才貌双绝,不想竟是这般仙人之姿!”
“啊啊啊,若能与她说上一句话,此生无憾矣!”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许多自诩风流的年轻公子的脸颊,都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车帘再次被掀开。
沈留香玉带金冠,锦衣风流,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车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旁若无人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作响。
然后,他丝毫没在意周围无数灼灼目光,径直走到林道韫身边,极其自然地牵起了那只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玉手。
“道韫,我们进去吧。”
这一幕,像是一把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儒生的心坎上。
无数道目光,饱含着嫉妒、不甘、以及熊熊燃烧的怒火,从林道韫的身上,转移到了沈留香身上。
凭什么!
这等仙子般的人物,为何会被这样一个吊儿郎当、浑身透着一股纨绔气的家伙如此亲密地牵着手。
“他就是那个镇国侯世子沈留香?”
“是他,我当日还被这个王八蛋害得拉了三天肚子,就是那个在北凉大破敌军,传得神乎其神的家伙。”
“哼,不过是靠着家世和女帝的恩宠罢了,你看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
“啊啊啊,这狗贼夺我女神,此仇不共戴天!”
众人心中愤愤不平,看向沈留香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世上最爽的事是什么?
就是别人心中高高在上的女神,小猫一般依偎在自己怀中啊。
沈留香突然哈哈大笑,搂着林道韫的纤腰,大摇大摆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