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才女林道韫竟然当众承认,自己的才学远不如一个连《大学》开篇都背不出的草包?
她疯了吗?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林道韫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再次开口。
“我虽然不才,但是说到熟读经典,却比你们强太多了!”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反击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她说着,目光如电,直视方才叫嚣得最凶的那名儒生。
“你告诉我,何为格物?”
那儒生被她问得一愣,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道韫冷笑一声,根本不等他回答。
“孟子亦有云: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
“圣人教诲,是要我等读书明理,穷究事物之理,将所学用于实处,此为格物,此为致知,而非让你们抱着纸堆,寻章摘句,党同伐异!”
她说着,看向了沈留香,一脸的仰慕和柔情。
“我沈郎,虽不屑于背诵这些人人皆知的开篇之语,但他所行之事,却无一不暗合圣贤之道!”
“北凉危难,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是他以奇计退敌,解一城百姓于倒悬,此为平天下!”
“女帝陛下登基,内有藩王作乱,外有强敌环伺,是他辅佐陛下,平定四海,削平藩王,推行新政,令大赢国力日盛,此为治国!”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格物,都是在致知,都是在践行圣人经义,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这才是真正的圣贤之道!”
这一刻,林道韫的全身都好像在发光啊。
她口若悬河,四书五经中的章句信手拈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们说他不学无术,可他做的《红楼》,你们谁能写出片言只语?”
“你们说他败坏门风,可他立下的不世之功,你们谁能做到万一?”
“你们自诩饱读诗书,却不明其义,曲解圣人教诲,将读书明理、学以致用的真谛,变成了攻讦他人,沽名钓誉的工具!”
“尔等所为,与那街头泼妇骂街,有何区别?一群小人之儒,也配妄谈圣贤之道!”
一番话语,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所有儒生的脸上。
先前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监学大堂,鸦雀无声。
堂上的祭酒许子敬,捋着胡须,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林家有女,真是让人羡慕啊。
林道韫说完,转身,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沈留香身边。
她主动伸出纤纤玉手,紧紧挽住了沈留香的手臂,环视众人,眼眸带煞。
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尔等皓首穷经,不过是识字的木偶,两脚的书柜!”
“于国于民,有何益处?”
“我夫君胸有丘壑,心怀经天纬地之才,其智慧在于经世济民,又岂是尔等书呆子所能理解的!”
整个监学大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儒生都被镇住了,瞠目结舌。
沈留香看着为自己挺身而出,此刻脸颊还带着一丝红晕的林道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反手握住林道韫的手,十指紧扣,却怪有趣地看着墙角那一名儒生。
那名一直沉默的俊逸儒生,此刻看着林道韫依偎在沈留香的身边,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踏出了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儒生的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