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楼外,夜色如墨,长街寂寥,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光影闪烁不定。
周文武等三人刚刚送别沈留香和林道韫回府,三人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
周文武突然停步,抬脚狠狠踹在路边一个石墩上。
“气死我了,那个姓郭的算个什么东西!”
周文武转身,双目圆瞪,胸膛剧烈起伏。
“这王八蛋竟敢觊觎道韫嫂子,今日若不是义父拦着,我非当场拧断他的脖子。”
“周兄说得对。”
杨志聪尖着嗓子,同样满脸气愤。
“这兔崽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一身穷酸腐臭,粗鄙不堪,还敢在邀月楼吟诗,真是污了本公子的耳朵,想起来就反胃。”
梁不凡“啪”地合上折扇,快步走到二人中间,压低了声音。
“兵法有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咱们不是什么狗屁君子啊,咱们是小人啊,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光在这儿生气有什么用?得让他长点记性!”
周文武眼睛一亮,凑了上去。
“梁兄,你有法子?”
梁不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咱们得让那个书呆子,明明白白地知道,有些人是他一辈子都惹不起的。”
“怎么弄?”
杨志聪也来了兴致。
“直接打上门去?”
“蠢!”
梁不凡摇了摇头,招手示意两人附耳过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态。
“两位忘记咱们是什么人了?咱们是纨绔啊,不折不扣的坏蛋,怎么不干点与咱们身份相符的坏事呢?“
周文武和杨志聪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
片刻之后,三人开始行动了。
周文武不知从哪摸来一个装杂物的旧麻袋,灰扑扑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潜入一条暗巷之中。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将月光和灯火尽数隔绝,地面是潮湿的青砖,缝隙里长满野草,阴沟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真是是月黑风高,杀人越货的绝佳地点啊。
周文武三人缩在巷口某一处墙体的凹陷处,躲在阴影之中。
周文武双手紧抓麻袋,屏息凝神,如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
杨志聪靠着墙,身体不时扭动一下,抬手在脖子上拍了一下。
“别瞎动。”
周文武低喝。
“有蚊子……”
杨志聪压着嗓子抱怨。
“这地方太脏了,臭死了,咬死我了。”
梁不凡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地安排。
“周兄负责套头,务必一击即中,杨兄负责下三路,专挑看不见的要害踢,别打脸。”
“在下负责望风和指挥,记住,谁都不许出声,打完就撤,绝不逗留。”
周文武和杨志聪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夜风穿过巷道,呜呜作响,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郭得胜来了。
他身着青衫,步履踉跄,手里还提着半壶酒,边走边灌,同时喃喃咒骂。
“沈留香,你算什么狗屁东西!”
“不过是个吃软饭的纨绔!靠着不知从何处抄来的酸诗,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于我!”
郭得胜说着,猛地将酒壶砸向墙根,“啪啦”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郭得胜咬牙切齿,拳头捏得死紧,面孔因愤怒而扭曲。
“明日放榜,我郭得胜必是状元,届时金殿之上,我要当着满朝文武,撕下你那张虚伪的面具!”
“嘿嘿,当今女帝陛下铁定心要削藩,你镇国侯府也是诸侯之一啊,老子青云之上后,一定将你镇国侯府斩尽杀绝。”
“还有林道韫,那有眼无珠的女人!等我做了状元,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收你做妾!”
他越说越是兴奋,脚步加快,全然未觉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正潜藏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