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凤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留香眯着眼睛,却一直吹着口中的曲调,并未停下。
沈留香心中在赌。
他赌自己被擒之后,阎鄂率领的黑龙卫必然已经秘密潜伏到了坐忘峰之下。
根据自己之前的交代,镇国侯府豢养的金雕,也一定会跟随大军一同前来。
沈留香的口哨,只是一支小曲,其中却夹杂着召唤金雕前来的讯号。
每当召唤金雕的音节吹出,沈留香便会刻意用力,将声音扩散到外面的万丈悬崖外。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牢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和岩壁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深渊中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寒意也愈发刺骨。
金雕依旧没有出现。
沈留香的口哨声并未停止,但他的心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是自己赌错了?
金雕并没有跟来?
又或者,它在途中遭遇了不测?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就在沈留香快要绝望的时候。
“唳!”
一声高亢嘹亮,极具穿透力的鹰唳,猛地划破了长空,穿透了厚重的云雾,清晰地传入了牢房之中。
沈留香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爆发出狂喜之意。
他挣扎着站起身,冲到了铁栅栏前,向外望去。
只见浓厚的云海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开云雾,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朝着牢房的方向疾速飞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黑影便已近在眼前。
却是一只翼展接近一丈的巨大金雕,神骏非凡。
它锋利的爪子稳稳地扣在了牢房外面狭窄的窗沿上,收拢翅膀,一双锐利的鹰眼,亲热地看着里面的沈留香。
来了!
金雕真的来了!
沈留香心中狂喜,他飞快地撕下自己贴身中衣的一角,布料虽然粗糙,但足够坚韧。
做完这一切,沈留香抬起手,将自己的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咦,香爷可是最怕疼的,现在却要咬破自己的手指,真是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刺痛传来,殷红的鲜血立刻从指尖的伤口处涌了出来。
沈留香以指为笔,以血为墨,用最快的速度,在撕下的布条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行细密的血字。
沈留香简单说明了启帝陵墓中发生的一切,赢烈帝的阴谋,三生蛊的恐怖,以及自己对于如何应对这支不死军团的所有后续安排。
这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关系到整个天下的安危,不容有失。
写完之后,指尖的鲜血已经有些凝固。
沈留香小心翼翼地将这封血书卷成一个细小的布卷,而后将手臂从栅栏的缝隙中伸了出去,把血书塞进金雕腿上的铁筒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金雕吹出了一个短促而急切的音节。
金雕仿佛听懂了他的命令,双翅猛地一振,身躯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茫茫的云海深处。
目送着金雕远去,沈留香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脱力地滑倒在地,后背重重地靠在了石壁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消息是送出去了。
可自己的那些安排,真的能对付得了赢烈帝和他那支恐怖的怪物军团吗?
那些杀不死,打不烂还能通过吞噬血肉不断进化的怪物,真的有办法被消灭吗?
自己这一次,还能再次创造奇迹吗?
这一点,就连沈留香自己都没有把握,毫无胜算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他的牢门前。
咔嚓!
钥匙插入锁孔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黑牢中,显得异常刺耳。
有人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