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死死捏着那一封密信,向阎鄂告辞,走出阴森的地牢,重新站在了夜色之下。
冷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楚国皇帝是他的儿子。
徐芷晴那个蛇蝎一般的女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用最疯狂的方式,给自己送来了一份足以颠覆天下的大礼。
沈留香坐上返回镇国侯府的马车,在老黄和季伯端的保护下回府,一路上沉默不语。
这一夜,沈留香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一夜未眠。
他摊开那张素白的信笺,一遍又一遍地看。
徐芷晴那娟秀又充满力量的字迹,仿佛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楚国太子妃,八个月诞下一子。
楚仁王登基数月,暴毙。
太上皇楚怀王,悲伤过度,也死了。
年仅数月的幼子登基,皇太后徐芷晴垂帘听政。
楚国镇国大将军徐匡胤,起兵三十万清君侧。
这一连串的信息,在沈留香脑海中不断翻滚,碰撞,最终汇成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
那个孩子,那个名义上的楚国皇帝,真的是他的种。
时间线对得上。
徐芷晴前往楚国和亲之前那段疯狂的纠缠,目的就是这个。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她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赌一个未来,赌一个能让她翻盘的机会。
关键是现在,她居然赌赢了。
可沈留香怎么办?
沈留香感到一阵烦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将这件事告诉赢凰?
沈留香疯了才这样做啊。
赢凰对沈留香百般宠溺,甚至愿意与他分享整个江山。
但她首先是一个帝王,一个雄才大略,心机深沉如海的女帝。
让她知道,自己和别的女人有了一个流着沈家血脉,还当了别国皇帝的儿子。
沈留香不敢想象那后果。
赢凰的温柔,只对他一人,但她的猜忌和帝王之怒,也足以将任何人碾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男女私情,而是牵扯到了两个国家的国运,牵扯到了天下的归属。
那个孩子,会成为赢凰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甚至有可能,为了杜绝后患,她会毫不犹豫地派人去楚国,将那个孩子秘密抹杀。
或许她也有可能见死不救,等楚国内乱国力衰弱,再派兵讨伐楚国,最后灭之。
沈留香想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抽。
虽然他从未见过那个孩子,但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无法接受这个可能。
那是他的儿子。
不能说!
这件事绝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天色渐渐亮了。
一夜未眠的沈留香,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清明。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向宫里告了假,没有去上早朝,而是在府中静静地等待。
他需要时间,让自己的心彻底冷静下来,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破绽都想清楚。
傍晚时分,沈留香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朝服,将那封密信贴身藏好。
他走出书房,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不出任何心事。
他乘坐镇国侯府的马车,缓缓驶入宫城。
楚国的内乱,必须向赢凰女帝禀报,这是拿下楚国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关于徐芷晴和自己的关系,一个字都不能提。
那个孩子的身世,更是要烂在肚子里,成为永远的秘密。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赢凰端坐于龙案之后,正在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她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高耸的凤冠,明黄的烛光映照在她绝美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
听到太监的通报声,赢凰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沈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