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匡胤一生征战,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自己的大军,竟然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外邦奸贼,用妖法当众羞辱。
这口气,他咽不下。
徐匡胤很清楚,对方的这种武器必然数量稀少,装填繁琐,是用来震慑军心,制造恐慌的。
一旦自己被吓退,那军心就真的散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力量,用人山人海,将这种优势彻底碾碎。
“擂响战鼓!”
徐匡胤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全军拔营,对朱雀门发起总攻!”
“本帅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军的耻辱!”
咚!咚!咚咚咚!
苍凉而狂暴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
黑压压的叛军阵营开始蠕动,数万主力步卒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营中疯狂涌出。
叛军推着高大的云梯,沉重的冲车,以及各种重型攻城器械,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疯狂地扑向临京城墙。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轰鸣。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朱雀门城头上的楚国守军瞬间面如土色。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许多士兵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抖,连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稳了。
然而,就在这片恐慌之中,沈留香却像个没事人。
他仿佛置身于自家后花园,而非血肉横飞的战场。
老黄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太师椅,沈留香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袭儒衫在猎猎风中飘动,纤尘不染。
一名瑟瑟发抖的宫女端来香茶,他接过来惬意地品了一口。
“啧,茶叶不错。”
沈留香放下茶盏,对着那些吓破了胆的楚国士兵,随意地挥了挥手。
“都退到后面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王猛和尤达等将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开口。
他们眼睁睁看着楚国守军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退向内侧。
整个城墙最前方的防御阵地,完全被让了出来。
五千神机营精锐,在沉默中踏前一步。
所有人鸦雀无声,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具精密的杀人机器。
五千人迅速按照沈留香平日里操练的跨时代战术,分成了三排。
哗啦!
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所有人同时端平了手中经过改良的火铳。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齐齐指向下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一股冰冷而死寂的气息,从这支军队身上散发出来。
五千神机营战士静默无声,犹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死亡的陷阱。
叛军的冲锋速度极快。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当叛军的先头部队嘶吼着冲入最佳射程之时,脸上的表情狰狞而疯狂。
在叛军看来,城头上的守军已经被吓傻了,连箭都不敢放。
胜利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坐在太师椅上的沈留香,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抬手,将手中的茶盏随手一丢。
啪!
青花瓷的茶盏在坚硬的城砖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仿佛一道死神的命令。
神机营的指挥官,猛地挥下了高举的长刀。
“开火!”
第一排的上千名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上千支火枪同时喷吐出刺目的火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战鼓与厮杀。
密集的铅弹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扫向冲锋的人群。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叛军,身上的重甲在铅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无数血花在人群中爆开,无数叛军士兵就像被狂风扫过的麦秆,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他们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贯穿撕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第一排射击完毕,士兵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后退,开始熟练地进行装填。
第二排的士兵,则跨步上前,填补了空位,再次举枪。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