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脸上涂着血污,手里的长刀映着火光,劈向最近的守军。
那守军正蹲在城垛边填装火药,没来得及反应,肩膀被劈中,鲜血喷了出来。
惨叫声刚起,第二个叛军也翻了上来,手里的短刀直接扎进了那守军的后心。
王猛眼睛红得要滴血,拔出佩刀就冲了上去。
他身边跟着二十个亲卫,个个手里攥着长刀,迎着叛军就砍。
金属碰撞声刺耳,血沫溅得王猛满脸都是。
他一刀劈碎了一个叛军的面甲,对方的脑浆混着鲜血喷在他的盔甲上。
王猛脚下滑了一下,踩在湿滑的血地上,差点摔倒。
身边的亲卫扑上去,替他挡了一刀,胸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杀!”
王猛嘶吼着,一刀捅进了那叛军的小腹。
刀刃拔出来的时候,带着温热的鲜血,溅在地上。
数十个呼吸的功夫,登上城头的十几个叛军全被砍死。
王猛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还没等他缓过气,又有十几个叛军扒住了城垛,明晃晃的刀光晃得人眼晕。
神机营的火铳早就哑了,城防军握着长矛,手都在抖。
叛军实在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往上涌。
城头的缺口越来越多,不断有守军被砍倒。
金銮殿的高台上,一群楚国官员站在那里,看着城下的战况,个个面无人色。
户部尚书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城砖上。
他官袍下摆沾了污泥,却浑然不觉,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临京城要破了。”
旁边的礼部侍郎脸色惨白,手伸进袖子里,偷偷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降书。
他把降书攥得死死的,眼睛盯着城头的战况,就等城破的那一刻,第一个冲出去献给徐匡胤。
御史大夫站在最前面,嘴唇抖得厉害,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上个月还在朝堂上弹劾徐匡胤,说他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现在看着城头节节败退的守军,御史大夫只觉得浑身发冷。
徐匡胤要是进了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们这些忠于太后的臣子。
不少官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惧意。
有人悄悄往后退,打算趁乱溜下城头,回府收拾东西跑路。
此时此刻,守军的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有人都觉得,朱雀门撑不住了。
沈留香靠在城垛边,脸上却没半点慌色。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甚至带着点兴奋。
老黄刚砍翻了一个爬上来的叛军,回头看见沈留香的表情,愣了一下。
“公子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沈留香没理他,抬手指了指城墙根下堆着的麻袋。
那些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是上个月工部拉来修缮城墙的石灰,足足十几吨。
“慌什么?把那些石灰都搬上来,给我往下面泼。”
周围的人都愣了。
民夫们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动。
谁也没想到,沈留香会想出这么个主意。
石灰是用来和泥砌墙的,泼下去能有什么用?
王猛刚砍翻一个叛军,听见这话,急得跑了过来。
“元帅!那石灰是民夫盖房子用的!泼下去糟蹋了啊。”
他话刚说完,沈留香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王猛身材魁梧,却被这一脚踹得趔趄着后退了三步,差点摔在地上。
“榆木脑袋,命都没了还要房子干什么?想死还是想活?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王猛捂着肚子直愣神,看着沈留香笃定的眼神,他突然反应过来。
“都愣着干什么,快搬石灰!”
王猛嘶吼着,自己先冲了下去,扛起一袋石灰就往城头上跑。
民夫们没反应过来,不过也赶紧跟着王猛往城墙根下冲。
一袋袋石灰被扛上城头,堆在城垛边。
每个麻袋都有百八十斤重,民夫们扛得肩膀都磨破了,却没人敢停下。
沈留香站在城垛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叛军,抬手看了看风向。
西北风刮得正好,吹得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沈留香大吼。
“都把麻袋撕开,听我号令一起泼!”
守军们立刻抽出短刀,划开麻袋的封口。
白色的石灰粉露了出来,风一吹,扬起细碎的粉末,呛得人直咳嗽。
城下的叛军还在玩命往上冲,最前面的人又架着云梯扒住了城垛,手都摸到了城砖上。
“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