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能死!
他冲过乱军,远远就看见徐芷晴被十几个护卫保护着,靠在一堆烧焦的尸体上。
她的银甲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身边的护卫个个浑身是伤,看见沈留香冲过来,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让开道路。
沈留香跳下马,快步冲过去,蹲下身把徐芷晴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浑身冰凉,只有胸口还有一点微弱的起伏。
“徐芷晴,贱人,你醒醒!”
沈留香的声音都在抖,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保命的小还丹,塞进徐芷晴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徐芷晴的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沈留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像平时每次看见他时一样。
“狗男人,你来了。”
徐芷晴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沈留香耳边。
沈留香红着眼睛,看着她身上的伤口,心像被刀扎一样疼。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是不是傻?”
沈留香的声音中,带着嘶吼。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沈念安怎么办?”
徐芷晴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摸了摸沈留香的脸。
她的手上沾着血,蹭在沈留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印。
徐芷晴的声音很弱,却很坚定,
“我的男人和我的孩子都在城里,你们是我的全世界,我当然要拼命。”
她看着沈留香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爱你。”
徐芷晴说到这里,笑了笑,嘴角溢出血沫子。
“狗男人你听着,我对你的爱,任何女人都比不上。”
说完这句话,徐芷晴的手一垂,脑袋一歪,再也没有了动静。
沈留香抱着她冰凉的身体,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他伸手探了探徐芷晴的鼻息,幸好还有微弱的呼吸。
肥肥胖胖的石秀带着骑兵冲了过来,看见沈留香抱着徐芷晴,连忙翻身下马。
“大帅,末将来迟了,请大帅降罪!”
沈留香没有理他,只是抱着徐芷晴站起身。
他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女人,眼神冰冷。
“传我命令,所有投降的叛军,一律收编,参与谋反的千户以上将领,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石秀心里一凛,抱拳行礼。
“末将领命!”
沈留香抱着徐芷晴,一步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
周围的士兵纷纷让开道路,没人敢说话。
老黄跟在沈留香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跟着沈留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沈留香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季伯端跟在后面,手里的长剑已经归鞘。
他看了一眼徐芷晴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留香抱着徐芷晴走进城门,路上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高声欢呼。
沈留香却听不见这些声音,满脑子都是徐芷晴刚才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爱你。”
沈留香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指尖轻轻拂过她沾着血的脸颊。
他以前总觉得徐芷晴心思深沉,做什么都带着目的。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所有的算计里面,竟然包含着这个女人这么深的爱。
香爷,不辜负任何一个真心的女人。
沈留香抱着徐芷晴快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
他的身后,大赢的军队正在清理战场,收缴叛军的兵器。
临京城的硝烟还没散尽,血腥味飘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沈留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把徐芷晴救回来。
回到皇宫,沈留香直接把徐芷晴抱进了慈宁宫。
他把徐芷晴放在床上,立刻让人去传太医。
守在宫里的太医提着药箱跑进来,看见徐芷晴的样子,都吓得脸色发白。
沈留香站在床边,看着太医给徐芷晴处理伤口,手指攥得紧紧的。
太医拆开徐芷晴肩上的甲片,里面的伤口已经发炎溃烂,箭簇还留在肉里。
太医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禀告大帅,太后娘娘肩上的箭簇得取出来,还有腰腹的伤口太深,伤到了内脏,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太后的造化了。”
沈留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戾气。
“不管用什么药,不管花多少代价,都要把她救回来。”
“救不回来,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太医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应是。
沈留香坐在床边,看着徐芷晴苍白的脸,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想起徐芷晴写给他的信,想起她在战场上奋勇冲杀的样子,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没有谁比我更爱你”。
沈留香的眼睛红了,一滴泪落在徐芷晴的手背上,声音都哽咽了。
“贱人,你不许死。”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沈念安扔给林道韫,我这辈子都不看他一眼,我还会娶十个八个老婆,天天在你灵牌前晃悠,气死你。”
床上的徐芷晴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沈留香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外面的欢呼声不断传来,大战告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临京城。
沈留香却一点高兴的心思都没有,他现在只希望,徐芷晴能醒过来。
只要她醒过来,他什么都答应她。
沈留香就这么坐在床边,从白天坐到黑夜,一直握着徐芷晴的手。
太医进进出出,换了一拨又一拨。
徐芷晴始终昏迷不醒,嘴里时不时说着胡话,翻来覆去都是沈留香的名字。
沈留香守在床边,一步都没离开,只感觉徐芷晴的气息越来越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