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这一场大楚的内乱，算是彻底平息。
楚国皇宫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慈宁宫内却被浓厚的中药味彻底笼罩。
雕花大床上的徐芷晴面色金纸般惨白，奄奄一息。
她肩头和胸腹之间，原本被徐匡胤长刀划开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边缘却泛着不正常的青黑。
这是徐匡胤刀上涂的腐骨毒所致。
沈留香亲手配置的青霉素勉强压制了溃烂扩散，可她额头上的高热却反反复复。
高热烧得徐芷晴唇上布满干裂的血痂，偶尔呢喃出声，含糊不清的全是沈留香的名字。
此时此刻，沈留香抱着刚满周岁的小皇子念安。
小家伙玩着拨浪鼓，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娘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平日里智计百出的沈留香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出神。
旁边的宫人捧着新的冰帕子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床上的人。
沈留香伸手接过冰帕子，敷在徐芷晴的额头上。
冰帕子没过多久就变得温热，沈留香又立刻挥手让人换上新的。
如此反复，他已经记不清换了多少块。
念安叼着拨浪鼓，小手抓了抓沈留香的衣领。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往日里总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沈留香怀里。
他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床上的徐芷晴。
沈留香低头看了眼儿子，心疼无比。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无论多大的风浪，只要动动脑子，就没有解不开的局。
可现在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徐芷晴，沈留香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这不是修仙世界，有生老病死啊。
青霉素是沈留香亲手配的，按道理来说，伤口的溃烂早就该控制住。
可徐匡胤刀上的腐骨毒比沈留香想象得还要霸道。
青霉素只能勉强拦住毒势蔓延，根本清不掉已经侵入血脉的毒素。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太医院院正拎着药箱，弓着腰走了进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医，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留香没抬头，视线依旧落在徐芷晴脸上。
“情况怎么样？”
太医院院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开口。
“回大帅，腐骨毒已经侵入肺腑，太后娘娘又在战场上耗光了元气，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有回天之术，最多……最多还有十余日的寿数。”
沈留香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抱着孩子，一脚踹在太医院院正胸口。
“放屁！什么叫最多十余日？皇宫内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来人，把所有太医都拖出去砍了！”
门口的亲卫闻声就要进来，季伯端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沈留香的胳膊。
“世子爷，现在杀了他们也没用，不如让他们再想想办法。”
沈留香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太医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挥了挥手。
“滚！都给我滚出去想办法，要是救不回太后，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慈宁宫。
沈留香转头看向门口，微微皱眉。
宫门口蹲着的老黄破天荒地没有凑过来起哄，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都凉透了。
他往常看见美人就放光的眼睛此刻晦暗不明，盯着床上的徐芷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老黄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把没吃完的鸡腿随手扔在了脚边。
老黄跟着沈留香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没个正形，见了美人就挪不开脚，见了好处就往上凑。
沈留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留香刚想问他怎么了，老黄却已经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打。
沈留香心里犯了嘀咕，却没心思多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徐芷晴的伤势。
接下来的十天里，沈留香把身上所有能拿出来的保命丹药，都像糖豆一样往徐芷晴嘴里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