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坐在诊桌前，整理着药材。
凌沧澜坐在他身边，手里绣着花，针尖穿过绸布，一下一下。
六美各忙各的，但都保持着警惕。
自从仙宗探子来过之后，她们就知道，迟早会有更厉害的人物前来。
果然，一阵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在了医馆门口。
院里的花草被气浪压得伏倒，又慢慢弹起来。
“什么人。”
夜无忧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影一闪，挡在了门口。
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礼盒，面带微笑。
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老夫青云宗长老，白长风。”老者拱了拱手，“特来拜访沈大夫。”
夜无忧没有说话，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这老者的气息，比之前的弟子强了不止一倍。
至少是化神期的修为。
苏凝雪听到“青云宗”三个字，脸色一变。
她迅速低下头，躲到一口大缸后面。
她是青云宗圣女，这老头是宗门长老。
要是被认出来，麻烦就大了。
狐青月的尾巴瞬间夹紧，妖气收敛到极致。
她是万妖皇女，在仙宗长老面前暴露妖气，等于自投罗网。
药清欢站在角落里，眼睛微微眯起，暗中分析着白长风的修为。
化神后期，接近大圆满。
身上至少带着三件法宝，灵力波动很强。
夜无忧的指尖悄悄涌出一缕冥气，贴着地面向白长风探去。
刚触到他脚边三尺，白长风眉头微动。
夜无忧立刻收手。
被察觉了。
这老头，不简单。
就在这时，沈清辞从诊桌后走出来。
“我就是沈清辞。”他看了看白长风，“白长老有何贵干。”
白长风看到沈清辞，眼睛一亮。
他拱了拱手。
“沈大夫，老夫今日前来，是特意登门道歉的。”
“道歉。”沈清辞愣了一下。
“正是。”白长风点点头，“之前我宗弟子冒犯了沈大夫，老夫今日特来赔罪。”
他打开礼盒，里面装着各种珍稀药材和灵石，宝光隐隐。
“这些薄礼，还请沈大夫笑纳。”
沈清辞看着礼盒，皱了皱眉。
“白长老，无功不受禄，这些礼物，我不能收。”
“沈大夫客气了。”白长风笑着往前走了半步，“这只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运转灵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光。
他在观测沈清辞。
这一观测，他瞳孔骤缩。
手里的礼盒差点掉地上。
白长风暗中掐了个手诀，再次确认。
灵力涌向双眼，视线穿透凡俗表象。
他看到了。
沈清辞周身，有一层极淡的混沌色光晕。
那光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其中隐约有星辰生灭、万物初开的微型景象。
像一片缩小的宇宙，安安静静地裹在沈清辞身上。
白长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太初道韵。
真的是太初道韵。
他又确认了第三次。
灵力加倍涌入双眼，光晕更加清晰。
混沌之中，有一缕生机流转，生生不息。
白长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是因为灵力消耗，是因为震惊。
他修行八百年，只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关于太初道韵的记载。
那是太初时代大能才有的气息。
眼前这个凡人医者，身上居然有。
白长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说话，发现声音有点发紧。
“沈大夫……果然气质不凡，不像凡人。”
沈清辞挠挠头。
“白长老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医者。”
普通医者。
白长风心中苦笑。
普通医者身上会有太初道韵。
骗鬼呢。
但他没有拆穿，而是继续说道。
“老夫此次前来，除了道歉，还有一事相告。”
“什么事。”沈清辞问道。
“老夫发现。”白长风压低声音，斟酌着措辞，“沈大夫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道韵。”
“道韵。”沈清辞愣了愣，“那是什么。”
“道韵，是大道的气息。”白长风解释道，“只有修为高深的人，才会有这种气息。”
“沈大夫身上的道韵，非常特殊。”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太初道韵。”
这四个字一出口，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凝雪在大缸后面猛地抬头。
太初道韵。
恩公身上有太初道韵。
狐青月的尾巴差点弹出来。
药清欢手里的药材掉了一根。
夜无忧的眼神更加冰冷。
六美都震惊了，但谁也不敢出声。
“太初道韵。”沈清辞更加疑惑了，“那是什么。”
“太初道韵，是上古传说中的一种大道气息。”白长风深吸一口气，“据说只有太初时代的强者，才会有这种气息。”
“沈大夫身上有太初道韵，说明沈大夫的来历，非同一般。”
沈清辞挠挠头。
“白长老，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医者，哪有什么太初道韵。”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袖口上，一块酱油渍清晰可见。
今天早上吃粥的时候滴上去的，一直没洗。
白长风看到那块酱油渍，嘴角抽了抽。
太初道韵的拥有者，袖口沾着酱油。
这画面，他八百年的修行阅历都无法理解。
“老夫不会看错的。”白长风摇摇头，“沈大夫身上的道韵，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太初道韵无疑。”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还想再说什么。
但这一步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侧面袭来。
白长风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后颈。
他脚下的地砖，无声地裂了两道缝。
院里的花草，叶面上凝出了一层薄霜。
沈清辞面前的茶杯，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的边缘凝出细小的冰纹。
凌沧澜放下手里的绣花绷子。
她站起来，走到沈清辞身边。
眼神平静，但白长风从那平静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