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青云宗后山的万年寒冰还冷。
“白长老。”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白长风心口。
“你看够了没有。”
白长风后退一步，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这位夫人……你……”
“我夫君身上有没有道韵，跟你没关系。”凌沧澜淡淡地说道，“白长老请回吧。”
白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他修行八百年，不是被吓大的。
但眼前这个女子的威压，让他有一种面对宗门太上长老的感觉。
甚至更强。
“老夫只是惜才。”他艰难地开口，“沈大夫身上有太初道韵，留在凡界太可惜了。”
“青云宗愿意以客卿长老之位相请。”
凌沧澜没说话。
她只是看了白长风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白长风感到威压又重了一分。
他脚下的地砖裂缝，又延长了三寸。
“好吧。”白长风拱了拱手，“既然沈大夫不承认，老夫也不勉强。”
他转身，迈步。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里。
走出医馆大门，威压才消失。
白长风的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他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医馆。
沈清辞正低着头，在研究袖口那块酱油渍。
凌沧澜站在他身边，重新拿起了绣花绷子。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白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
太初道韵。
那个女子的恐怖实力。
还有那块袖口的酱油渍。
他必须立刻回宗门禀报。
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医馆内，威压消散。
花草上的霜渐渐融化，地砖的裂缝还在，像两道细长的疤痕。
六美集体松了口气。
苏凝雪从缸后面探出头。
“吓死我了。白长风长老，在青云宗出了名的严厉。要是被他认出我……”
狐青月把夹紧的尾巴松开，甩了甩。
“我的尾巴都夹麻了。”
药清欢捡起掉落的药材。
“化神后期，接近大圆满。身上至少三件法宝。这老头，不简单。”
夜无忧冷冷地说道。
“他察觉了我的冥气。反应很快。”
沈清辞转头看向凌沧澜。
“娘子，那个老头是不是眼神不好。”
凌沧澜绣花的手顿了一下。
“嗯。”
“我身上哪有什么道韵。”沈清辞指了指袖口，“我今天早上还滴了酱油在袖子上。”
凌沧澜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酱油渍。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是太初酱油韵。”
沈清辞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韵。”
凌沧澜没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绣花。
针尖穿过绸布，节奏稳得很。
但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白长风消失的方向。
三日之后。
他还会再来。
到时候，来的恐怕不止他一个了。
傍晚，青云宗。
白长风落在主峰大殿前，衣袍上的冷汗还没干透。
他快步走进大殿。
“求见宗主。”
大殿深处，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何事如此匆忙。”
白长风单膝跪地，声音压抑着激动。
“宗主，属下在青衍镇发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凡人医者。”白长风抬起头，“他身上有太初道韵。”
大殿里安静了三个呼吸。
“确认了。”
“确认了三遍。”白长风说道，“混沌色光晕，星辰生灭之象。千真万确。”
沉默。
然后，大殿深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三日之后。”
那声音缓缓说道。
“本座亲自去请。”
白长风心中一凛。
宗主亲至。
那个叫沈清辞的凡人医者，到底有多大来头。
夜幕降临，青衍镇医馆。
凌沧澜站在院中，望着星空。
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三日之后。”
她轻声自语。
“来的恐怕不止青云宗了。”
身后，沈清辞的声音传来。
“娘子，你在看什么。”
凌沧澜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
“看星星。”
“哦。”沈清辞走过来，仰头看了看，“哪颗。”
凌沧澜指了指最亮的那颗。
“那颗。”
沈清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挺亮的。”
凌沧澜点点头。
她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上。
“夫君。”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沈清辞笑了。
“我就是个普通的医者，有什么好保护的。”
凌沧澜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一点。
星空之下，医馆后院。
两个人并肩站着。
而远方的青云宗，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三日之约，悄然逼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