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的尽头就在眼前。暗金色的门,门缝里漏出温暖的光,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像一只半睁的眼睛。王浩然站在台阶上,距离那扇门只有一步之遥。他迈出了这一步。
脚落下去,台阶还在脚下。门还在前方,还是一步之遥。他又迈了一步。还是没到。三步,五步,十步。门始终在前方,距离不变,像被钉在了那里。
“不对劲。”方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浩然停下来,回头看去。赵卓、曾灵、南茵、苏晚、方正,五个人站在他身后,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困惑。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久到记不清走了多少步。楼梯没有尽头,门近在咫尺,却永远触不可及。
南茵发动情丝缠,琉璃色的荧光亮起,她试图用精神波动探知前方。荧光向前蔓延,走了很远很远,然后灭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是延伸到了极限,仍然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她摇了摇头。赵卓举盾,二十一颗星全亮,盾面砸向台阶。台阶纹丝不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曾灵出刀,暗金刀光斩向前方的虚空。刀光飞出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中,没有碰到任何阻碍。苏晚的蝶恋花洒出光蝶,金色蝴蝶朝门飞去,飞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到达。方正把混沌盘托在掌心,盘面上的眼睛睁开了,瞳孔转动了几圈,然后闭上了。“没有尽头。这个楼梯是无限循环的。”
王浩然没有用任何能力。他闭上眼睛,感觉脚下的台阶。石头是硬的,冰凉的,每一级都一样。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门在笑。不是真的在笑,是他的幻觉,但他觉得那扇门在笑。不是恶意的笑,是那种看你能撑多久的笑。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一步,两步,十步,百步。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赵卓的呼吸越来越重,盾在他肩上像一座山。他的膝盖在沙漠里磕破了,伤口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但他没吭声。曾灵的脚步开始发虚,她的腰还是挺得笔直,但额头上全是汗。南茵和苏晚互相搀扶着,两个人的嘴唇都起了白皮。方正走在最后面,混沌盘挂在腰间,每一步都在台阶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王浩然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一天,也许一年。门还在前方,一步之遥。
赵卓第一个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在台阶上,盾从肩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用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汗水滴在石头上,瞬间蒸发。曾灵跑过去扶他,曾灵的腿也在抖,她咬着牙把赵卓扶起来。赵卓摆了摆手,把盾重新扛上肩,站起来。“没事,走。”
走了没多久,苏晚的腿软了。她坐在台阶上,不是休息,是真的走不动了。南茵蹲下来,把苏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她拉起来。“我背你。”赵卓走过来,把盾交给王浩然,蹲下来把苏晚背了起来。苏晚趴在他背上,声音很轻:“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赵卓没放,继续走。又走了不知多久,南茵的腿也开始发软。曾灵走过去把她扶住,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曾灵的刀插在腰间,刀鞘磕在台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方正走不动了。他没有说,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王浩然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一起走。”方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重量分了一半给王浩然。
赵卓背着一个,扶着半个,身上还扛着盾。曾灵搀着南茵,苏晚在赵卓背上,王浩然搀着方正。六个人,像一串在悬崖边攀爬的蚂蚱,谁松手谁就掉下去。汗水模糊了眼睛,没人敢松手去擦。脚下磨起了水泡,水泡破了,血渗进袜子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但没有人停下。
方正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哪怕是爬,也要一起爬到三楼去。”
话音刚落,脚下的台阶不再延伸了。不是慢慢变短,而是突然停了。王浩然低头看着脚下——台阶的边缘就在脚尖前面三寸处,再往前是虚空。他抬起头,那扇暗金色的门就在面前,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