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江巡保持着半搂半抱的姿势,直到怀里的少女呼吸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
毛巾已经温热了,他得去洗手间重新绞一把冷水,给她进行物理降温。
转身。
迈步。
江巡甚至连拖鞋都没敢穿,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然而,他刚走出不到三步。
“哥!”
一声带着极度恐慌的尖叫,骤然在身后炸响。
江巡猛地回头。
只见大床上,原本已经睡熟的江以此,像触电般弹坐了起来。
她那双因为高烧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和惊惧。
“你骗我!你说过不走的!”
她嘶哑地喊着,眼神在房间里疯狂乱瞟,最后死死定格在江巡身上。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江巡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竟然一把抓住手背上的输液管,猛地往外一扯!
“呲啦——”
医用胶布被粗暴地撕开。
尖锐的滞留针在血管里狠狠划过,鲜红的血液瞬间逆流,顺着透明的软管迅速攀爬,触目惊心!
“卧槽!你干什么!”
江巡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回床边。
他一把死死按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拔针的自残行为。
“你不要命了?!”江巡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要我了……”
江以此根本听不进去,她拼命挣扎着,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混着冷汗砸在江巡的手背上。
“你又要走……你们都要走……”
她烧糊涂了。
极度的高温让她的理智彻底崩盘,只剩下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
平时的她,高冷,狠辣,不可一世。
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以为自己又要被丢回黑暗里的、无助的小女孩。
那份病娇的偏执在疾病的催化下,放大了整整十倍。
一秒钟看不见他,她的世界就会坍塌。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江巡心疼得眼眶发酸。
他干脆连人带被子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她颤抖的身体。
“我就是去换个毛巾,就在洗手间,三步路!”
“你看,我这不就在这儿吗?”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保证。
感受到他真实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江以此的挣扎才慢慢弱了下来。
她像只受惊的小兽,死死攥着江巡的衣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喘不上气。
“哥……别丢下我……”
“不丢,死都不丢。”
江巡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她手背上渗出的血珠,只能按铃叫外面的护士进来重新处理。
护士战战兢兢地处理完针头,又留下了一小杯退烧用的中成药液,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房间里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苦药味。
“以此,起来把药喝了。”
江巡端着那杯黑乎乎的药液,凑到她唇边。
江以此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偏过头,嘴唇紧闭。
“苦。不喝。”
“良药苦口,喝了烧才能退。”江巡耐着性子哄她,“乖,喝完哥给你剥橘子吃。”
江以此依旧摇头。
那双烧得水光潋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江巡。
“我不吃橘子。”
她声音软绵绵的,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偏执。
“我要你喂。”
“行,我喂。”江巡拿起旁边的小勺子,舀了一勺递过去。
“不是这样。”
江以此突然伸出滚烫的手,推开了勺子。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停留在江巡的嘴唇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渴望。
“我要你……用嘴喂。”
江巡的手一抖,几滴药汁洒在手背上。
他看着怀里面色潮红的少女。
这丫头,都烧成这样了,居然还不忘占他便宜?
“胡闹。”江巡板起脸,“这药这么苦,会传染的。”
“你不喂,我就不喝。”
江以此执拗地看着他,大有“你不妥协我就烧死自己”的架势。
两人僵持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江巡败下阵来。
“算我欠你的。”
他咬了咬牙,仰起头,将那杯苦涩的药液猛地灌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低下头,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苦涩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但很快,那股苦味就被少女口中甜腻的奶香所掩盖。
江以此满意地闭上眼,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不仅乖乖咽下了药,甚至还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
等江巡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时,呼吸已经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