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牛大壮正在打拳。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田埂上传过来。
牛大壮转头看去,就见王小凤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浅粉色t恤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上。
“大壮哥!”
她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几口气。
“你跑什么?后面有狗撵你?”
“比狗撵还急!”
王小凤直起腰,“鸡的事我妈不追究了,不过你想要回去住,得完成我妈的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你要是想回去住,一个月挣的钱得比她、我姐、大嫂三个人加起来还多!”
牛大壮的眉毛挑了一下。
“多少?”
王小凤掰着指头算。
“我妈卖鸡蛋一千多,大嫂赶集卖货两千多,我姐现在转正了三千五。加起来差不多……七千块。”
果园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月挣七千?”
“嗯!”
王小凤使劲点头,马尾辫跟着弹来弹去。
“大壮哥,我觉得我妈故意刁难你。”
牛大壮没说话。
他走到果园边上,双手撑在矮墙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田地。
七千块一个月。
他那三亩果园,苹果和桃子加起来,一年毛收入也就两万多。
刨去农药、化肥、浇水的成本,纯利润撑死一万五。
摊到每个月,一千二百多。
跟七千差了五千八。
五千八。
他上哪儿变出这笔钱?
“大壮哥,你是不是犯愁了?”
王小凤蹭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他的侧脸。
牛大壮没回头。
“有点。”
“你不是特别厉害吗?打人特别能打,看病也会看,还能帮我姐转正……”
王小凤的声音越说越小。
“挣钱应该也不难吧?”
牛大壮苦笑了一下。
能打人不等于能挣钱。
会看病不等于能开诊所。
他连个行医执照都没有。
“大壮哥。”
王小凤咬了咬嘴唇,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别泄气。你要是真挣不到那么多钱,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我存的钱给你凑上。”
牛大壮转头看了她一眼。
王小凤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
“你存了多少?”
“三百二十块。”
“……”
“我知道不多!但我可以再攒!”
牛大壮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这事我自己想办法。”
“大壮哥你别弹我脑门了!都弹红了!”
王小凤捂着额头,嘟着嘴。
但她还是没走。
她靠在矮墙上,陪他站了一会儿。
“大壮哥,不管怎么样,我都站你这边。”
她的声音很轻。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果园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大壮哥实在不行,你就回去和妈认个错吧,她不会为难你的。”
“认错是不会认的。”牛大壮摇头。
小凤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牛大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摇了摇头。
三百二十块。
这丫头。
他转过身,走回院子里。
老黄牛卧在石槽旁边,安安静静的。
牛大壮在老黄牛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门。
“大黄啊,你主人现在穷得叮当响。”
老黄牛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七千块一个月。你说我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牛大壮叹了口气,靠在石槽上。
“果园的果子还没到摘的时候,就算到了,三亩地的产量也卖不出七千块。”
他掰着手指头算。
“给人看病倒是条路子,但没执照没门面,收费高了人家告你非法行医,收费低了连本都回不来。”
老黄牛的耳朵动了一下。
“总不能去打工吧?我要是去打工,果园就荒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越说越烦躁。
“而且打工一个月也就三四千,还不如在家——”
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