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牛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哞,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古怪震颤的声音。
牛大壮的话被打断了。
他低头看向老黄牛。
老黄牛的身子开始抖。
不是生病的那种抖,是一种有节奏的、从内而外的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翻搅。
牛大壮的眉头拧了起来。
“大黄?你怎么了?”
他的手搭上老黄牛的脖颈,三根手指扣住脉搏。
脉象急促,但不紊乱。
气血涌动,全部集中在——
喉部。
老黄牛的嘴巴张开了。
不是吃草的那种张法。
是整个下颌往下拉,嘴巴张成一个圆洞,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咕噜声。
像在反刍。
但又不像。
牛大壮蹲在它面前,目光死死盯着。
咕噜。
咕噜。
咕噜噜——
噗地一声。
一坨东西从老黄牛的嘴里吐了出来。
落在石槽边的干草上。
老黄牛的身子不抖了,嘴巴合上,眼睛微微闭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牛大壮的目光落在那坨东西上。
拳头大小。
形状不规则,表面黏糊糊的,裹着一层淡黄色的黏液。
他伸手拿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一斤多。
他用毛巾擦掉表面的黏液。
里面露出一层深褐色的外壳,质地坚硬,摸上去微微粗糙,像是压实了的某种纤维组织。
外壳上有一种不规则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木的年轮。
牛大壮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带着微苦的草药味。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把这东西翻过来。
底部有一小片凹陷,颜色比其他地方深。
用指甲抠了一下,硬得跟石头一样。
牛大壮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牛……牛宝?”
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牛宝。
也叫牛黄。
但这个不是普通的牛黄。
普通牛黄是牛的胆囊结石,最多鸡蛋大小。
眼前这个是从老黄牛的瘤胃深处吐出来的,拳头大,纹理密实,颜色纯正。
青牛医经里提过这种东西。
天然牛宝。
千头牛里未必出一个。
这东西在中药材市场上,价格高得离谱。
品相好的天然牛宝,一克的价格就能上百块。
他手里这颗,至少六七百克。
牛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着老黄牛。
老黄牛平静地闭着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黄……你这是……把自己的宝贝掏出来给我了?”
老黄牛哞了一声,声音又轻又短。
牛大壮站起身,进屋翻出一块干净的粗棉布,把牛宝仔仔细细地裹了三层,又塞进一个布袋子里,扎紧口。
揣进怀里。
隔着布料,那颗牛宝贴在他的胸口,竟然有一丝微微的温热。
他走回老黄牛身边,蹲下来,伸手搭在它的脑门上。
脉象平稳。
没有任何虚弱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
“大黄,我欠你的。”
老黄牛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继续睡了。
牛大壮盯着怀里的布袋子,脑子在飞速转动。
天然牛宝,品相上等,重量够大。
要卖出好价钱,不能在镇上的药铺随便出手。
马路边的药材贩子只会压价,一百块一克都不一定给。
得找正经的药材收购商。
但青牛镇这种小地方,有没有懂行的买家?
牛大壮想了半天,决定下午去镇上碰碰运气。
先问问行情。
实在不行,就去县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