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牛大壮就醒了。
出门先看了一眼昨晚浇过的几棵果树。
变化不如第一棵那么炸裂,但也肉眼可见。
枝头的青果明显胀了一圈,叶子也比昨天油亮了几分。
效果有,但不如第一次猛。
可能是水少了,也可能是分散浇的原因。
牛大壮没多琢磨,换了套耐磨的粗布衣裳,腰里别了把柴刀,背了个竹背篓,出了果园。
沿着村北的土路,直奔青牛山。
七月的清晨雾气重,田埂两侧的苞米叶子挂着露珠,走过去裤腿就湿了一大截。
到了山脚下,警戒线还拉着。
黄色的胶带在微风里翻来翻去,上面印着“禁止通行”四个大字。
牛大壮扫了一眼四周。
没人值守。
那几辆警车和勘查车都不在了,只剩下地上的两道车辙印子。
他弯腰从警戒线底下钻过去,踩着杂草往山里走。
青牛山他太熟了。
哪条路通哪个坡,哪个沟里有水,哪片林子底下长好东西,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上山二十分钟,到了半山腰那片空地。
篝火灰烬还在。
地上的小红旗也没撤,东一面西一面插着,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牛大壮没在这停留。
他绕过空地,往山的东侧走。
东坡是阴面,树木茂密,腐殖层厚,特别适合药材生长。
他记得之前上山的时候,在东坡的石崖下面见过一大片野黄芪。
根茎有手指粗,年份少说也有五六年。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路越来越窄。
脚底下全是碎石和枯叶,踩上去嚓嚓地响。
牛大壮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石崖下面,是一小块平坦的腐殖土地。
靠。
野黄芪还真在。
一大簇紫绿色的叶子铺在地上,茎秆半尺多高。
牛大壮蹲下来,用柴刀小心翼翼地挖了两棵。
根茎粗实,断面金黄色,有浓郁的药香。
“好东西。”
他把黄芪放进背篓,又在附近搜了一圈。
石缝里挖出了三棵石斛,根须缠在苔藓上,翠绿的茎节像翡翠做的筷子。
再往里走了五分钟,一棵七叶一枝花孤零零地长在一块朽木旁边。
叶片展开有巴掌大,根茎在土里盘成了拳头般的一坨。
牛大壮正蹲着往背篓里装药材,身后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动静。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的耳朵动了动,手按在柴刀柄上。
“不许动!”
一个女声从身后炸开。
清脆,冷厉,中气十足。
牛大壮站起来,慢慢转过身。
冷楚楚站在三米外的灌木缝隙里。
她今天穿的不是制服,是一套深蓝色的作训服,袖子挽到肘弯。
腰上勒着战术腰带,右侧挂着佩枪的枪套。
脚上蹬着高帮作战靴,靴面沾满了泥点子。
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