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几下,她的嘴巴停了。
“牛先生。”
“嗯。”
“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牛大壮抱着胳膊靠在桃树上。
“我说了,山上采的。”
“山上能采到这个品质的野生石斛?”
柳云溪把嘴里的石斛渣吐在手心里看了看。
“胶质含量极高,多糖浓度我用舌头都能尝出来。这东西拿去做检测,数据会炸的。”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牛先生,咱们别兜圈子了。你开个价。”
牛大壮没急着回答。
他从石桌上拿起一颗桃子,在手里抛了两下。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柳老板,你做药材生意多少年了?”
柳云溪蹲在药材跟前,抬起头看他。
“五年。”
“五年里,你见过这个品质的野生石斛没有?”
柳云溪没吭声。
答案是没有。
市面上能买到的铁皮石斛,要么是大棚种植的,年份三五年,药效一般。要么是野生的,但品相参差不齐,真正的三十年以上野生铁皮石斛,她只在一次省级中药材博览会上见过一棵。
那棵石斛被一个温州老板以十二万的价格拍走了。
一棵。
牛大壮这里有二十来棵。
“野生铁皮石斛,三十年以上的,市价多少你比我清楚。”牛大壮把桃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黄芪、血三七、天麻,都是山上的老货。你自己估吧。”
柳云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的短裤边缘沾了两片草叶子,贴在大腿外侧。
她没注意到,牛大壮注意到了。
“石斛,一棵八千。二十棵,十六万。”柳云溪伸出手指头比划。
“黄芪,一棵三千。十二棵,三万六。”
“血三七,一棵两千。八棵,一万六。”
“天麻,一棵五千。六棵,三万。”
她算了一下。
“总共二十四万二。我凑个整,给你二十五万。”
牛大壮嘿了一声。
“柳老板,你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柳云溪的眉头微微一蹙。
“牛先生,这个价格不低了。市面上——”
“市面上有这个品质的货吗?”
牛大壮打断她。
“你刚才自己说的,胶质含量极高,多糖浓度用舌头都能尝出来,拿去检测数据会炸。这种话你说完,回头跟我砍价?”
柳云溪的嘴巴张了一下。
被堵得死死的。
她确实说过那些话,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你出个数。”柳云溪索性不绕弯子了。
“四十万。一口价。”
“四十万?”
柳云溪的睫毛抖了一下。
牛大壮竖起四根手指头。
“你要是觉得贵,我明天打电话给何明。他做水果生意的人,对药材的行情不懂,但他有钱。我跟他说这批货值五十万,他信不信?”
柳云溪的脸色变了。
何明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一个做连锁超市的暴发户,手里有的是现金流。今天抢桃子抢得跟疯了一样,要是知道牛大壮手里还有这批药材,他绝对会加价。
不为赚钱,就为了恶心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