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现在就报警！”
苏建国的咆哮在会议室里回荡。
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这个罪名扣下来，足以让任何人身败名裂。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绷紧。
几个还在观望的中立董事脸色一变，纷纷向后挪动椅子，试图与这场风暴划清界限。
苏清月的心重重一沉。
她攥紧了那叠文件，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刺痛。
理智告诉她林锋不是鲁莽的人，但他面对的是铁律。
私刻公章。
这个罪名太重了，能将刚刚看到的一线生机彻底摧毁。
她的目光投向林锋，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强烈不安。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锋，依旧稳坐着。
他翘着二郎腿，对苏建国的指控置若罔闻。
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苏建国更加怒不可遏。
他认为这是林锋在虚张声势，是穷途末路的最后挣扎。
他指着桌面上的文件，脸颊肌肉抽动，那道被纸张划出的红印，此刻格外刺眼。
赵四海立刻跳出来，指着林锋的鼻子大喊。
“胆大包天！为了赢对赌，居然敢在审批单上造假！”
“苏总，这不是开除的问题了，这是把我们整个集团往火坑里推！”
几名苏建国派系的高管立刻附和，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苏清月捏着文件，指尖陷进纸张里。
她看向林锋。
如果文件真的是伪造的，后果不堪设想。
林锋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机在桌上。”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苏建国面前的桌面。
“自己打电话问问。”
苏建国发出一声冷笑。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定制手机，直接解锁屏幕。
“装，你接着装。”
“我昨天下午才和李局长通过电话，他明确表态项目不批，我现在就让他亲自拆穿你的把戏！”
苏建国调出通讯录，按下李长明的私人号码。
他点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长桌的正中央。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那部黑色的手机。
扩音器里传出单调的嘟嘟声。
每响一声，苏清月的心脏就跟着紧缩一下。
响了五声，电话接通。
“喂。”
扩音器里传出李长明沙哑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
苏建国换上熟络的语气。
“李局，是我，云海集团苏建国啊，这么早打扰您休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接着传来一阵椅子拖拽的急促响动。
“苏建国？”
李长明的声音拔高八度，带着压不住的暴怒。
“你他妈还敢给我打电话？”
这句粗口通过免提传遍整个会议室。
高管们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李长明一向城府深沉，官腔十足，此刻竟和街边泼皮没什么两样。
苏建国也被骂懵了。
他压下心头的错愕，继续说道。
“李局，是不是有误会？”
“昨天有个叫林锋的保洁员，是不是去骚扰您了？”
“他今天拿了份盖着您公章和签字的文件来董事会捣乱，我准备报警抓他，想请您口头确认下，文件是伪造的吧？”
“我伪你妈！”
李长明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声音大得让手机扩音器都出现了破音。
“那字是我亲自签的，章是我亲自盖的，印泥也是我亲自按的！”
“苏建国，你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
“城东18号地块的所有手续完全合规，合情，合理，合法！”
“相关的批复通告，今天早上八点已经挂在规划局官网上了，你们随时可以开工！”
每一个字都让苏建国的心沉下几分。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李局，这，这怎么可能，您昨天不是说……”
苏建国结巴着想追问。
“闭嘴！”
李长明直接打断了他。
“从今天开始，规划局不接待除了林锋先生之外的任何云海集团人员。”
“只要是林先生来办的事，一路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