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套深黑色的高定西装。
但此刻西装的扣子已经全部崩开。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满头是汗，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这人正是省城宋家的现任家主，宋天哲的父亲，宋建国。
宋建国身后跟着八名黑衣保镖。
这八人推开挡在通道上的云海集团员工。
强行在人群中清理出一条路。
宋建国大口喘着气，迈开步子向主席台走去。
他的脚步发虚，好几次差点被红毯的边缘绊倒。
宋天哲看到门口的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他快步走到主席台边缘，对着走近的宋建国大声喊道。
“爸。你来得正好。”
“瑞士那边的账户系统出了严重故障。”
“你赶紧让国内财务部给这个项目的对公账户打一百亿过来。”
“先把场子镇住！”
宋建国走到台阶前。
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看着站在高处的儿子。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胸腔剧烈起伏。
他没有说话。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吸了两口空气。
然后，他踏上台阶。
宋天哲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扶他父亲的手臂。
“爸，这里有些记者在乱拍，你先让保镖把他们清场。”
“我们的注资协议还等着走完流程……”
宋建国站直身体。
他甩开宋天哲的手。
他扬起右手。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大厅内炸开。
宋建国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宋天哲的左脸上。
宋天哲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
他的身体向右侧栽倒，直接撞翻了旁边的麦克风支架。
他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几颗牙齿混着血液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连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拍照的记者，也停下了按快门的动作。
苏万山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明白，宋家家主为什么会当众暴打自己的亲生儿子。
宋天哲捂着左脸，从地上挣扎着半坐起来。
他吐出一口血水，眼神中满是不解和震惊。
“爸。你疯了。”
“你打我干什么。”
“账户出问题你去找技术部啊！”
“我打你这个畜生！”
宋建国大吼一声。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到极点而劈叉。
他快步走上前，抬起穿着定制皮鞋的右脚，踹在宋天哲的肚子上。
宋天哲惨叫一声，身体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只虾米。
他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宋建国没有停手。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宋天哲那一头打理得非常精致的头发。
他把宋天哲的头用力提起来，然后扬起左手，正反开弓。
连续十几个清脆的耳光抽在宋天哲的脸上。
宋天哲的脸迅速红肿，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试图用手去阻挡，被宋建国紧紧按住。
“你个败家子。”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宋家几代人的基业，全毁在你手里了！”
宋建国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
眼泪混合着汗水从他脸上流下来。
四名外籍保镖站在一旁。
他们看看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少主，又看看发了疯的家主。
他们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足足打了两分钟。
宋建国终于耗尽了体力。
他松开手。
宋天哲的头磕在地毯上。
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有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
宋建国站起身。
他缓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领带，用袖口擦去脸上的汗水。
他转过身，面向坐在长桌正中央的苏清月。
在全场几千人的注视下。
宋建国这位在省城呼风唤雨，身价千亿的顶级权贵。
双膝一弯。
直接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双手撑在身前。
上身前倾。
额头贴在地面上。
这是一个绝对标准的叩拜姿势。
“苏总裁。”
“我教子无方。”
“这个畜生瞎了狗眼，冒犯了您。”
宋建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代他向您磕头赔罪。”
“求您高抬贵手，给宋家留一条活路。”
主席台上，苏万山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
台下，数百名云海集团中高层管理人员满脸错愕。
他们大脑宕机，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画面。
前一秒还扬言要用百亿资金吞并云海集团的宋家，此刻却跪在这里磕头求饶。
苏清月坐在椅子上。
她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宋建国。
又越过他，看向角落里那个依然靠在柱子上的灰色背影。
林锋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甲。
在他眼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如他指甲缝里的灰尘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