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顶层vip特护病房。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
窗外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只留下细微的闷响。
病房内温度适宜,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高级熏香的味道。
苏清月躺在宽大柔软的病床上。
她身上那件沾满灰烬的黑色晚礼服,已经被女护士小心换下。
现在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病号服。
她的呼吸平稳。
脸色虽然有些初愈的苍白,但已经完全没有了中毒时的死气沉沉。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夜灯亮着。
林锋坐在床边的一把单人沙发上。
没有让任何人进门。
包括刘姐和老王,全部被他挡在了病房外的走廊上。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需要守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床上的苏清月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意识在混沌里沉了许久,正慢慢往上游走。
她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发疼,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意。
脑海中残留的最后画面,是庆功宴上那个端着酒杯的男人突然暴起。
匕首刺破她皮肤的冰冷触感,以及随后全身血液瞬间被冻结的恐怖窒息感。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苏清月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最初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她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视线挪向床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
林锋。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外套。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身体前倾,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苏清月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
心脏狠狠一抽。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锋。
往日里的林锋,总是带着三分散漫,三分痞气。
哪怕是面对云海集团高层的刁难,他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眼神永远是亮的,带着不肯服输的劲儿。
但现在。
他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眼眶深陷。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彻底抽干精力的疲惫。
浑身都带着死里逃生的倦意,刚从拼杀了三天三夜的战场上退下来一般。
苏清月的视线继续下移。
落在了他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指关节处破皮红肿。
渗出的血液已经干涸结痂。
手背上的皮肤布满了一道道细微的裂口。
那些裂口不深,但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撑破的样子。
这是林锋强行透支青木真气,导致经脉超负荷运转留下的反噬创伤。
也是他砸开气密门和金属承重墙留下的痕迹。
苏清月的鼻尖瞬间酸涩。
她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级别的剧毒。
连省里的专家都下了病危通知书。
她能活下来。
林锋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你……”
苏清月张开嘴。
声音沙哑得厉害。
喉咙干涩得厉害,咽一下都发疼。
林锋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抬起。
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爆射出一道精光,随后迅速收敛,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他立刻站起身。
动作有些僵硬。
“醒了。”
林锋的声音同样沙哑。
他走到床头,按下饮水机的开关,接了半杯温水。
他坐在床沿。
左手穿过苏清月的脖颈后方,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上半身托起。
右手将水杯凑到她的唇边。
“慢点喝。刚排完毒。喉咙粘膜还有点脆。”
苏清月就着杯子边缘,小口小口地咽下温水。
水流滋润了干涸的食道。
她感觉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