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开智
它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四条腿着地,甩了甩脑袋。
张开嘴。
“咳……咳咳……”
一阵干咳。
曹之爽盯着它。
小灰又咳了两声,喉咙里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不像狼叫,也不像人话,介于两者之间。
然后它的嘴巴张开了。
“操。”
第一个字。
曹之爽愣了一下。
小灰的声音比他想象的粗,带着一股沙哑的质感,跟四五十岁抽了半辈子旱烟的老头差不多。
“操……操……这个感觉……”小灰的嘴巴在适应发声的节奏,每个字吐出来都夹着一种别扭的顿挫感。
“你……你爷爷我……终于能说话了!”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看着它。
小灰在沙发上蹦了两下,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一样。它转过头来,灰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狗爷我可是看着你曹之爽长大的!”
曹之爽走过去在小灰脑门上弹了一下。
“才开口就胡扯。第一,你是我捡回来的,那时候你还没断奶。第二,你比我小,谁看着谁长大的?”
小灰被弹了一下,脑袋往后缩了缩。
小灰的嘴巴张了两下,没找到反驳的点,干脆换了个话题。
“你这两个多月跑哪去了?把老子一个人扔在家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天天就对着一面墙,你知道有多无聊吗?”
曹之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出差。去了趟东瀛,又去了趟昆仑山。”
“昆仑山?”小灰的耳朵竖起来了,“牛逼啊。去干嘛的?”
“拿了一把剑。”
“什么剑?”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没说。轩辕剑的事苏玉书说了先不对外讲。小灰嘴巴刚长出来,保不齐到处乱说。
“你先别管剑的事。”曹之爽换了个话题,“我问你,大黑呢?”
大黑是曹之爽以前捡的一条母狗,养在院子里的。
小灰的尾巴一下子不摇了。
它趴回沙发上,两只前爪把脑袋埋住了。
过了好几秒,小灰才抬起头。
“大黑……死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手搁在扶手上没动。
“怎么死的?”
小灰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毯子上,灰色的眼珠子往下看着。
“吃东西噎死的。”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噎死的?”
“嗯。”小灰的声音低了下来,刚才那股张狂劲儿一下子没了。“上个月的事。赵铁柱从加工厂那边拿了一袋子药材边角料回来,说是喂鸡用的,顺手丢了一把在院子里。大黑跑过去抢着吃,一大块干药渣子卡在嗓子眼里了。”
小灰停了一下。
“我在旁边,看着它在地上打滚,想帮也帮不上。我那时候不会说话,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在院子里冲外面嚎。后来刘宁来了,她正好那天来厂里查账,听到动静跑进来的。”
“刘宁?”
“刘宁看到大黑不行了,抱着它往村卫生室跑,但是你也知道,村卫生室就一个老大爷,只会扎针头疼,哪会弄这个。等把大黑送到镇上兽医站的时候……”
小灰把脑袋又埋进了爪子里。
曹之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灰又抬起头:“刘宁那天哭了好半天。她把大黑带回来,在院子后头那棵桃树下面埋了。我在旁边守着的。”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后面那棵桃树下面,确实多了一个小土堆。土堆上压着一块石板,石板旁边放了个塑料碗,碗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了一会儿。
“我不在的时候,刘宁来过几次?”
“每周来一次,有时候两次。”小灰翻了个身坐起来,“她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吃的。上次还带了一袋子牛肉干,那个牛肉干好吃。”
小灰说到吃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不过马上又收了回去,看了曹之爽一眼。
“你别不高兴了。大黑那个……我也没办法。”
曹之爽转过身:“你跑去偷药材基地的灵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灰的耳朵趴下去了。
“大黑死了之后。”
“因为无聊?”
小灰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一颗尖牙。
“也不全是。那个灵芝吃了舒服,全身暖烘烘的。我最近筑基期的修炼卡在一个坎上,吃了灵芝之后能推一推。”
曹之爽看着它。
小灰确实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之前在药园里吃灵植开了灵智,丹田里能蓄灵气了。吃灵芝能辅助修炼,这倒说得通。
但药材基地的灵芝是卖钱的,不是给它当零食的。
“以后想吃跟我说,别自己去偷。老张头那边的产量报表因为你掉了百分之十五,你知不知道?”
小灰缩了缩脖子。
“我没想到它计算得那么精确。”
“你一个月偷了八回,灵芝区一共才多少棵?”
小灰不说话了。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刘宁发了条消息。
“我回桃花村了。大黑的事赵铁柱跟我说了。谢谢你帮忙处理。”
过了两分钟,刘宁回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