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认真的。
“苏清涵，六年前，我准备在这里跟你求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后来我约了你爸吃饭，想跟他商量。”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车祸发生了。”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切都变了。”
林辰停了一下。
“六年过去了。”
“伤害还在，伤疤也还在。”
“我不敢说我能完全放下。”
苏清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我想和你试试。”
林辰的声音有些哑。
“试试重新开始。”
“试试过一辈子。”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风很大，雪很大。
苏清涵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拼命地点头，点了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哭出了声。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她蹲了下来，蹲在雪地里，和林辰平视。
“我愿意，林辰，我愿意。”
林辰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弯的那种。
是真的笑了，眼睛里有光。
他取出戒指，握住苏清涵的左手。
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素圈的，银色的，很亮。
不大不小，刚好。
他当年买的就是她的尺寸。
留了六年。
林辰站起来，把苏清涵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得很紧。
像怕她跑了。
苏清涵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她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
不是他平时那样稳。
他在紧张，他也在害怕。
苏清涵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紧紧地，不松开。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身上。
头发白了，肩膀白了。
像两个雪人。
苏清涵想起大学跨年夜的那场雪。
也是这么大的雪。
林辰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围巾。
她跑下去，他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搓着她的手，问她冷不冷。
她说冷，他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问他“你不冷吗”，他说“不冷”。
她摸他的手，冻得跟冰棍似的。
她骂他“骗人”，他说“骗你是小狗”。
她笑了，笑得蹲在了地上。
那年的雪和今年的雪一样大。
那年的风也和今年的风一样冷。
但那年的他们，和今年的他们不一样。
那年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以后会有车祸，会有背叛，会有三年的折磨。
不知道会分开那么久，不知道会差点死掉。
不知道要等六年，才能再拥抱。
苏清涵把脸埋在林辰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这一次是高兴的。
“林辰。”
“嗯。”
“你说的试试，要试多久？”
林辰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
“试到我们走不动的那天。”
苏清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点了点头，脸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好。”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
两个人站在阿尔卑斯雪山的观景台上，紧紧地抱着。
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们都不在乎。
等了六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了。</p>